她若主動舉薦外臣,無論理由多么充分,都容易招惹非議,甚至引來帝王的猜忌。
沈家是否有意借此延攬朝臣,培植勢力?
手里的白子溫潤微涼。
沈知念將它輕輕落在棋盤另一處,并未直接應對南宮玄羽的截殺,反而在邊角另辟戰場。姿態柔和,卻自有章法。
她抬起眼望向南宮玄羽,溫聲道:“陛下思慮得是。”
“阿煦轉眼便要三歲,啟蒙之事確實該定下了。”
“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屬意的臣子?”
“此事關乎阿煦根基,定要尋一位德行高潔,學識淵博,又能持身中正的先生才好。”
棋已至終盤,雙方默契地停了手。
未分出勝負,也不必分。
大周沿襲舊制,太傅位列三公,尊榮無比,是名義上的帝師,但大多都為榮銜。
真正負責教導皇子讀書明理、授業解惑的,是位列三少的少傅。
莊貴妃的父親,當年便是以少傅之職,教導當時還是皇子的南宮玄羽。
后來南宮玄羽登基,他便水到渠成晉了太傅。既是酬謝師恩,亦是君臣相得的佳話。
少傅一職,看似品級不及六部尚書顯赫,卻清貴至極。
更是跟未來儲君,或重要皇子,最早建立師生情誼的關鍵位置,歷來為朝中清流文臣看重。
“阿煦開蒙之事,朕思量了些時日。”
南宮玄羽望著沈知念,道:“少傅人選,朕心中倒是有幾個。”
沈知念接話:“不知陛下看重哪些臣子?”
南宮玄羽道:“禮部侍郎顧錦瀟,此人你是見過的。端方持重,治學嚴謹,尤精禮法典章。”
“他如今兼著內閣學士,參贊機務。”
“依朕看,顧錦瀟將來入閣拜相,是遲早的事。”
沈知念心頭微微一動。
南宮玄羽這番話,分量不輕。
入閣拜相,已是文臣的巔峰!
由這樣一位前程似錦的重臣,為阿煦啟蒙,其中的深意不自明。
也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南宮玄羽繼續道:“還有你的義兄,江令舟。”
“他連中三元,才華橫溢。詩詞歌賦、天文地理,涉獵廣博,見解常有獨到之處。”
“江令舟如今是翰林院侍講學士,文華殿行走,專為朕講解經史,起草詔誥。”
“論才學,滿朝文武,能出其右者不多。”
說到這里,南宮玄羽微微一笑:“況且,他算是阿煦的干舅舅,關系上更親近一層。”
沈知念微微頷首,安靜地聽著。
義兄的才學,她比誰都清楚。
驚才絕艷,灑脫不羈,卻又有縝密的心思,確是良師之選。
且他待四皇子向來親厚。
“還有兩個人,亦是不錯。”
南宮玄羽道:“忠勇侯世子周鈺溪的堂兄,周鈺湖。榜眼出身,如今是翰林院編修。”
“朕見過他幾次,心思縝密,文章扎實,是穩當之才。”
“且他是芙蕖的未婚夫婿,也算半個自己人。”
聽到芙蕖的名字,沈知念的唇角彎了彎。
每次提起婚期時,芙蕖總會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