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臂被壯漢死死反扣在背后,手腕處勒出深深的紅痕,幾乎要滲出血來,雙腳幾乎離地,卻仍在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嘶吼:“放開我!我要上訪!我要找駐京辦!我女兒不能白死!”
壯漢們絲毫不為所動,架著他就往旁邊的窄巷里拖,男人的一只解放鞋被拖掉,腳掌蹭在粗糙的路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每掙扎一下,身上的傷口便被牽扯得更疼,卻依舊不肯放棄嘶吼。
“我要為我女兒討說法!龍山市那些畜生,你們不得好死!”
男人的嘶吼聲里滿是絕望與倔強,穿透塵土,砸在每個人耳邊。
沈青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轉頭看向肖承亮,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肖主任,這是怎么回事?這些人是誰?為什么要架著他?”
肖承亮的臉“唰”地一下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雙手不自覺地顫抖,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沈青云對視,仿佛被那道冰冷的目光刺穿了偽裝。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支支吾吾,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這、這是……是個誤會,省長。就、就是一點小糾紛,我們馬上處理,絕不耽誤您的行程……”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件事終究還是沒能藏住。
沈青云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
肖承亮在駐京辦任職五年,最擅周旋各方、圓滑處事,若是普通民事糾紛,他定會從容應對,絕不會如此慌亂失措。
更何況,男人嘶吼的“上訪”“女兒白死”“龍山市”,字字都戳中了當前的要害。
龍山正是本土派的大本營,也是他重點追查貪腐線索的核心區域。
這里面必然藏著隱情,甚至可能與潘正陽、李唯一等人的利益鏈條息息相關,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
“誤會?”
沈青云冷笑一聲,語氣里的不滿與憤怒毫不掩飾,眼神掃過肖承亮蒼白的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光天化日之下,四個壯漢架著一個受傷的男人強拖硬拽,還喊著要上訪討說法,這叫小糾紛?肖承亮,你把我當傻子,還是把老百姓的冤屈當兒戲?”
他不再看肖承亮,轉頭對身后的唐曉舟沉聲道:“曉舟,攔住他們!把人帶過來,我要親自問問。”
“是!省長!”
唐曉舟應聲,身形矯健地沖了上去。他常年跟隨沈青云,經受過專業的安保訓練,動作干脆利落,幾步便攔在了壯漢們面前,神色嚴肅,語氣堅定如鐵:“住手!把人放開,省長要見他!”
壯漢們停下腳步,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領頭的壯漢緩緩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兇神惡煞的臉,眉骨處有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地盯著唐曉舟,語氣蠻橫:“你是誰?少管閑事!我們是奉命辦事,耽誤了事情,你擔待得起嗎?”說話間,他抬手就要推搡唐曉舟,姿態囂張至極。
“奉命?奉誰的命?”
沈青云快步上前,周身沉淀多年的官威撲面而來,如同無形的壓力,讓幾個壯漢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領頭壯漢,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是南關省代省長沈青云。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南關省駐京辦門口,光天化日之下強押上訪群眾!”
“沈、省長?”
領頭壯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連忙松開架著中年男人的手,恭敬地低下頭,腰桿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對、對不起,省長,我們不知道是您……我們、我們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下文,眼神里滿是慌亂與恐懼。
他們奉命來押人,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撞上了正主,這下不僅任務泡湯,恐怕還會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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