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侯東來送走,靜安就徹底地自由了。
現在她沒工作,每天還要裝作去上班的樣子,跟侯東來找迷藏。
她還沒有想好,怎么跟侯東來說這件事,況且,這筆賬還沒要回來,先不用著急跟他匯報。
靜安送冬兒去學前班的時候,看到街上有賣鞭炮的,雖然就是一家,她心也活泛了。過些天她可以賣鞭炮。
已經進入11月份,千禧年就在前面招手。
靜安的心忽然好了起來,整個人也輕盈了很多。不能總是跟趙局糾纏這筆錢,戰略上要重視這件事,但平時不能總是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件事會壓垮她的。
她承受著很大的壓力,還有瞞著侯東來的煎熬。
靜安不知道自已一個小人物和大人物對壘,最終能不能勝出。
不管能不能,反正,她要生活,要快樂,要寫作,要帶好孩子。
侯東來不用她管,那是一列奔騰向前的火車,她只看著他往前跑就行。
她想好了,趙局要是不給她來電話,她準備八點多鐘,回單位去一趟,再嚇唬嚇唬趙局——
她真不愿意這么做,這也是撕破自已的臉。
正想這件事呢,腰里的傳呼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她心臟狂跳,心里默默地祈禱,一定是趙局來的電話。
冬兒都聽見靜安傳呼機的嗡嗡聲,她歪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靜安:媽媽,誰找你,是爸爸嗎
女兒很長時間不提爸爸。啥也別說了,小家伙一定是想給九光寫信,又不好主動說。
靜安準備晚上跟冬兒好好聊聊這件事。
她把冬兒送到學前班,看到女兒背著小書包,樂顛顛地往學校里跑,老師在門口迎接。
靜安放心了,她拿著傳呼,找電話亭回電話。
冬兒已經念幼兒園大班,明年她七歲,夏天就可以上小學一年級。
如果小雪明年能帶一年級,靜安就打算把冬兒送到小雪的班級,小雪怎么都能照顧冬兒一些。
傳呼上,果然是趙局的手機號碼。
電話打過去,趙局說:我在蔬菜大廳門前,你盡快過來。
趙局多余的沒說,掛了電話。
靜安心里狂跳,喜悅,震驚,惶恐,不安,什么情緒都有,一時之間,說不上來。
難道她真的斗過了老狐貍
勝利的激動,甚至比拿到那筆錢,還讓靜安興奮。
她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不能讓自已顯得太欣喜。
她要像侯東來一樣,裝作沉穩內斂,對,就這樣,波瀾不驚。
其實,靜安的心臟哐哐地跳,她自已都聽得很真切。
靜安本來想打車去,不,不打車,她就要慢悠悠地走過去,顯得她很不著急。
其實,靜安老著急了,她就想馬上拿到錢,她才心安。
落袋為安。
蔬菜大廳,和四小學在一條豎的街道上,過一個小十字路口就到了。就在農貿市場的北側。
靜安飛快地走著,遠遠地看到趙局的背影,她才放慢腳步,假裝不著急。
趙局看到靜安,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遞給靜安,面無表情:我們兩清了,以后你嘴嚴實點兒。
趙局的口氣很不客氣。
靜安冷冷地說: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剩下不該說的,我不會說。
靜安把檔案袋的封口打開,看了一下里面,跟侯東來說的數字相符。
靜安頭也不回地:走了!
靜安跟趙局之間也就是這樣了,但愿永遠也別碰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