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說:都干啥了
她不想提到傳呼機和葛濤。
九光說:我去找葛濤了!
靜安心里一驚,擔心兩人打起來。九光太天真,葛濤太陰損,九光肯定會吃虧。
靜安心里雖然波濤洶涌,但表面上做出云淡風輕的樣子。
靜安說:找他干什么,他是道兒上混的賴子,你不吃虧嗎
九光說:我心里放不下,我得聽聽他怎么說憑啥送我媳婦那破玩意!
靜安苦笑:你找他,只能生氣,你相信我的話,還是相信他的話再說那狗嘴里還能吐出象牙
九光說:那我也得找他,憋氣呀,他憑啥送我媳婦東西,一看就是沒安什么好心眼兒!
靜安說:后來打起來了
九光說:我打他一拳,他踢我一腳。
九光沒說他沒打著葛濤,反而被葛濤摔了個跟頭。
靜安說:那個人一點虧都不會吃,你打了他一拳,他摔你個跟頭是輕的,以后再別搭理他。
九光聽到靜安這話,抬頭看向靜安:你挺了解他呀。
靜安說:我不是在樂隊唱歌嗎有一天好像客人沒給小費,葛濤出去就把客人打了,當時我正要回家,李宏偉沒讓我出去,我就沒看見到底打啥樣,后來聽說外面的人在地上躺了半天,還是李宏偉怕出人命,把那人送醫院了。
九光說:你不說李宏偉我還忘了,他這人還是不錯的。
靜安狐疑地看著九光。
九光說:那天他送我回家,在路上跟我講了一路。去醫院那天,不是他和葛濤一起去的嗎他說了,他能作證,葛濤給你好幾次,你都沒要這個傳呼機,后來是葛濤偷著放到你兜里的——
靜安在心里感激李宏偉。
靜安在心里感激李宏偉。
靜安自己也疑惑不解:可他把傳呼機放到我兜里,我咋沒感覺呢當時我都氣壞了。我要是老早摸到傳呼機,早給他送回去,你也沒機會看到——
九光說:李宏偉跟我說了葛濤很多事。后來我也打聽了,葛濤這個人在道兒上混的,干過的行當多了,就靠三只手發家。從你兜里摸東西出去,你根本發現不了。往你兜里放東西你更發現不了。
靜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知道他還有這損樣。
九光說:李宏偉讓我離他遠點,說他身上有人命,還去南方當過殺手,在蹲笆籬子的時候也出過人命,靜安,以后不能再去舞廳了!
靜安心里也盤算明白了,以后有葛濤的地方,她就馬上離開,再也不照他的面兒!
這場有關傳呼機的風波,看起來像是過去了。
九光又跟靜安說到做買賣的事情,他很興奮。
九光說:我姐夫說他們單位明年要蓋幾棟家屬樓,下面需要一些小建筑隊,等開春兒能動土,姐夫讓我領一伙人帶隊去干活,那我就是小包工頭了!
九光說到掙錢,兩眼灼灼發光。金錢帶給人們的是底氣和力量。
靜安有點擔心九光底子薄:都干啥活啊你能行嗎
九光說:我會瓦工,當年一起抹灰兒我都是領頭,我抹完一片墻,到旁邊翹著二郎腿抽煙喝茶,后面的還沒抹到一半呢。
九光說的話靜安不敢全信。以前,她就是太相信九光了。
靜安說:你怎么會瓦工呢
九光說:我十五六歲就干這活兒。當年上初中我就不念書了,我爸讓我到建筑隊去鍛煉鍛煉,給我找個師傅讓我學瓦工。當年我還不愿意學呢。
冬兒爬到九光的腿上,九光毛衣的袖子開線了,冬兒拽著那根線頭,往嘴里放。
九光說:我爸說,學一門手藝,將來無論社會怎么變,手藝人都能混口飯吃。還是老爺子有眼光,幸虧我學了。
靜安說:做瓦工,很累的,我一個姨夫就是大工匠,后來腰閃了。聽說這個工種,男人四十五歲就可以辦理退休。
九光笑了:你嘴里凈名詞兒,反正等到四月末,就差不多能干活了,夜里水不上凍,房子就能蓋。
現在是三月初,再有一個月,江上就該跑冰排。江水融化,春雪消融,可以動土。
靜安還是有點不放心:你能找來那么多的人嗎
九光說:人還不好找現在沒工作的人多,姐夫說了,我找的人多,我就是大包工頭,找的人少就是小包工頭。
靜安看到九光躊躇滿志的樣子,放心了一些。
靜安說:等你找到人了,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需要做——
九光說:啥呀
靜安說:管理,人越多越不好管理——
靜安坐了幾個月的辦公室,也明白了管理的重要。
九光笑著說:那還用管都著急掙錢。
靜安說: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矛盾。你看我們廠子那個小白樓,那是辦公樓,上下二節樓,20多個房間,干啥的
管理的,發工資的,保衛科維護秩序的,工會負責宣傳,秘書室負責公文打字,還有后勤負責衛生,沒有這些管理人員,廠子早亂套了——
九光哈哈大笑,把他懷里的冬兒嚇了一跳。
九光看著靜安,目光里流露出點佩服的神色。
你坐辦公室真沒白坐,你說的也對啊,要不然,廠子蓋個辦公樓干啥不過,那都是沒影兒的事呢,我能找來十幾個人就行。
兩口子正說話,門開了,大姐和姐夫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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