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救美
“你知道什么是訓虎嗎?”
姜政突然這樣問姜姜。
姜姜被弄得一臉懵。
姜政顯然沒有想要姜姜回答的意思,摸著姜姜柔軟的頭發,慢條斯理道。
“給幼虎帶上帶刺的項圈,制定一條不可違抗的規矩,若幼虎觸碰,便會被項圈刺痛。
久而久之,這條規矩會深深的烙進他的骨頭里,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即便他以后成長為猛虎,一口便能咬碎你的骨頭,但只要你一吹哨子,他便會成為搖尾乞憐的狗,永遠的被項圈束縛住,靈魂被打規矩的烙印,這就是訓虎。”
姜姜:“父皇的意思是,暗一是虎。”
姜政淡然道:“這天底下的人都是。”
只不過有些是虎,有些是貓,有些是老鼠,有些是螞蟻。
但社會需要秩序,國家需要規則。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違反了規矩,理應受罰。”
若讓猛虎們察覺到違抗規矩不需要付出代價。
猛虎也會反撲。
姜政想,自己或許還是太心軟了些。
若是從前,他不會糾結于一個暗一。
“可是這不公平。”
姜姜只覺得父皇很無理取鬧。
“把人放走又不是暗一他一個人干的,姜姜也參與其中,是姜姜提的主意,父皇難道還要殺了姜姜嗎?”
“你知道,父皇不會殺了你。”
姜政笑著摸摸姜姜的腦袋,動作很溫柔,語上卻絲毫不讓。
“可是怎么辦呢,規矩是寡人定的,寡人覺得這樣很公平。”
姜姜瞳孔微張。
沒想到自己得到的會是這樣的答案。
在姜姜的世界里,父皇和母妃都是很好的人。
母妃性格有趣很會尊重孩子,父皇寬容慈悲時不時的還能爆點金幣,在別人眼里代表著虎狼窩的皇宮,在姜姜看來是溫暖的家。
所以在知道暗一被關起來之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牽連,而是氣沖沖的來找姜政講道理。
她找的不是皇帝。
她找的是父親。
但在她面前一直都十分仁善寬容的父親,此時此刻卻露出了身為皇帝的一面。
只要他想,君主的權力壓過來,能壓的這天底下所有的人毫無翻身之地。
姜姜聲音中都含著些哭腔,氣的在殿里直蹦的:“你不講道理!”
她是來和他講道理的。
這個人怎么能這樣呢!
姜政心頭一軟,大拇指想要去擦姜姜的眼淚,卻被小團子直接避了過去。
小團子好像真的很傷心,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流,還躲過身去不肯看他。
姜政被弄得頭昏腦脹,又開始后悔起來。
姜姜年紀還太小,他給的壓力會不會太大了?
分明是他對儲君的考驗。
但是儲君年紀太小,遇事有耍無賴的特權,哭上一哭就讓他毫無辦法了。
姜姜哭著控訴:“你耍賴,你比姜姜大那么多,是故意欺負姜姜的。”
等哪天姜姜能制定規則的時候,就把老登的管子拔掉!
姜政一頓。
老登和拔管是何意?
老登和拔管是何意?
姜姜哭噠噠了好一會兒,然后又十分堅強的自己憋回了眼淚,眼睛淚汪汪的看著他。
“你說的,規則是人定的,不許反悔,堅決不改了。”
看著她決絕的模樣,姜政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曾經決定過兩次重大戰役的成功。
但他怎么會在小團子面前認慫?
“當然。”
此時的姜政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很快會因為這句畫而付出慘痛的代價,夜不能寐。
姜姜像個小牛犢一樣的闖了出去。
看著氣嘟嘟的,身上卻有著一股永不服輸的勁,看起來有勃勃生機。
姜政看起來挺高興的,還有心情仔細的品著下頭人端上來的茶。
“味道不錯。”
難得的被夸獎,安德勝卻并不覺得高興,而是苦著一張臉。
“公主看起來那么生氣,陛下不擔心嗎?”
姜政:“有什么好擔心的。”
一個小娃娃罷了,再怎么鬧也翻不了天去。
他只是覺得欣慰。
這天底下的人都是虎。
但總有幼虎不甘心被馴服,似乎永遠都有反抗精神,永遠都會帶給人新的驚喜。
姜姜是不一樣的。
他很期待。
姜姜氣鼓鼓的出了太極宮。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