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衡陽長公主的質問,桑貍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怎么還委屈上了?
從前不管不顧,如今倒是突然在意起了自己這個兒子,希望這個兒子的心里滿心滿眼的都是母親?
他很想笑,所以真的笑了出來。
“您說什么?”
“你知道對不對?平陽如此待我,讓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臉面,讓我在京城抬不起頭,懷寧和琛兒與我同仇敵愾,甚至還吵著進宮說要為我主持公道,你又是怎么做的?”
“比不過弟妹也就罷了,你連這府上的奴才都比不過,外人都比你強些!”
這樣莫名其妙的指責,桑貍并不是第一天遇到的。
因此他并不覺得難受,只心中若有所思。
看來他那兩個弟妹對公主頗有不滿,一樣不通情理,愚蠢無比,要不要先解決了
“貍兒,你說話呀。”
見他一直不出聲,駙馬柔聲道。
“你母親只是一時生氣,并不是故意對你說那些重話的,天底下哪里有不疼愛孩子的母親呢?快對母親認個錯,你母親不會和你計較這些的。”
“哼!你倒是對他好,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進去。”
衡陽長公主病歪歪地臥在美人榻上,冷哼一聲。
“也就只有你有這么好的脾氣,被人搶了官職還能對那人笑顏相向,你若是還懂些道理,自該去陛下面前請罪,將官職還給你秦叔叔。”
駙馬嘆息一聲:“說這些做什么呢。”
“我是替你不平。”衡陽長公主嬌聲抱怨。
這走向,莫名其妙到沒有一點邏輯。
桑貍卻像是習慣了一般,只木著一張臉。
“我拒絕。”
“你還敢拒絕?”
“若不然呢?”桑貍看著她就像是看傻子一樣。
“我得了五品官職,長公主不高興嗎?我竟不知犯了哪處的天條?”
“和犯天條也差不了多少了!”
衡陽長公主更生氣了,想要坐起來理論,一不小心被口水嗆著,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臉都憋紅了。
駙馬連忙小心地替她拍背,一邊還不怕臟的用帕子的給她擦嘴,等衡陽長公主好些了,才將目光投向了桑貍,像看不懂事的孩子。
“你年紀小,不懂這其中機巧,恐怕被人當做了刀也不知道。”
“你如今不過虛歲9歲而已,便是那甘羅也是12歲才成了宰相,這朝堂上的位置都是有人盯著的。
一個蘿卜一個坑,你貿然插進來,必然要引起眾人的眼紅,你怕是不知道,你如今已經得罪了很多人了。”
桑貍不為所動。
他身后有公主,得罪了誰他都不怕。
公主說,他不是沒有根的孩子。
公主是他的根。
“你一片好心,恐怕人家還以為你嫉妒他呢。”衡陽長公主目露譏諷。
駙馬悠悠一嘆:“我和你母親都是為了你好,把位置讓出來,有母親庇護,你的日子不會艱難。”
桑貍:“可我現在被人欺負了。”
他忽然開口,指著角落里看熱鬧的管家。
管家被這突然一手嚇住,連忙收回怨恨的眼神。
桑貍睜著大眼睛看著衡陽長公主,神色依舊平靜,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心里的那一點點期待。
“他欺負我,兩年前的那場雪天,你們全家都出門了,我來找你們,敲了很久的門,他知道,他就在里面,可是他故意把我關在外面,那天我差點死在外頭。”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衡陽長公主和駙馬對視了一眼。
衡陽長公主的眼里是震驚,駙馬眼中的是驚訝,夾雜著一丟丟的心虛。
“你聽見了?”衡陽長公主靜靜地盯著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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