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位之爭,險之又險,贏了能夠一步登天,輸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從龍之功,又哪里是那么好掙的?
“想想妻女,可莫要后悔。”
李大人聽出了丞相的告誡,心中一動,卻只平淡地斂下眼眸。
“多謝,不悔。”
他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朝堂上的人都在猜測他是否得了陛下的旨意,防止幾位皇子壯大,等待大殿下歸來。
丞相卻猜出了他想要支持的明主是誰,并得以告誡。
眼眸微動,遮掩住了眼中的復雜。
其實他們都只對了一半。
他今日此舉,的確是為了給將要侍奉的那位明主鋪路。
可他,也確實得了陛下的指點。
半月前,他如往常一般稟報完事物,正準備退下,太極宮正殿的門卻突然關上。
正當壯年的君主坐在龍椅上,光影微暗,深不可測。
陛下給他講了個故事。
沒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可在離開之后,他恍若重生一般,身上的衣衫都濕透了。
丞相是為他好。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莫說陛下只是要他支持一個人,就算讓他帶著妻女投了護城河,他也要感恩戴德地接旨。
李錚舒了口氣,抬頭望天,金黃的太陽邊緣微微泛著白,有些刺眼。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與平陽公主的第一次見面。
猶豫也好,懈怠也罷,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求見公主。
平陽公主與五公主交好,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平陽公主會來找他。
早就聽說了平陽公主與旁人不同,他想,她會按時出現在他面前的。
若她能做到,他便將自己的妻兒老小,身家性命,毫不保留的交付出去。
做出這場豪賭,又一舉成為了朝堂上所有人的目標,他反而覺得舒了口氣,沒什么可怕的。
若做成了,他便是為臣千古第一人。
一向方正有序的步伐漸漸松快。
女兒的膽子有些小,卻勝在溫柔得體,會照顧人,想辦法派到公主身邊做個女官吧。
只有一家子都上了船,他才不敢退縮。
李錚是姜政給姜姜準備的班底。
同樣的人才,他在各個領域都給女兒找了幾個。
這些人或許相識,或許連面都沒見過,涵蓋了政界商界軍界民間方方面面,如今仍然在不斷的擴充中。
他們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知道自己將要侍奉一位尚未成長的主子,而他們,需要獻出全部身家,不顧生死。
說句不太吉利的,就算有一天姜政突然過世,有這些人的支持,姜姜也能平平安安的接過政權,至少幾年無憂。
這樣的班底,姜政曾經給大皇子也準備過一次。
可惜姜泊醉心儒術,只與明老太爺那群人為首的儒家接觸緊密,自家父皇給他準備的那些人才,才認識了不到三成。
姜政向來是個敢想敢做,一旦有了決定便不惜與天下人為敵的性子。
如今他已經決定,正式的將姜姜,作為儲君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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