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大的藥?”
一道壓低的聲音從上頭響起,聲音威嚴,小太監還沒反應過來,只看到那雙繡著龍紋的精致考究的龍靴時,忽然顫抖著跪倒在地。
“奴才拜見陛下…是,這是大殿下的藥。”
好歹還記得回話,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尊貴的帝國之主沒心思為難一個小太監,只看了一眼那藥罐子,悠悠走遠。
直到陛下的儀仗都進了屋,小太監才像是入了水的魚,大口呼吸起來,渾身是汗。
可比起害怕,更多的卻是開心。
陛下來看大殿下了。
誰說他們大殿下失寵了!
“咳咳。”
屋子里很暗,窗戶被關得嚴嚴實實,不透一點陽光。
冬日里的天本就有些陰暗,悶悶的,像踏入了帶著潮氣的泥沼。
可屋里又并不冷,四角都放著燃燒的炭火,讓屋內屋外呈現出了兩種不同的溫度。
至少炭火還有。
姜政整治過克扣公主皇子分例的宮人。
那些鮮血和人頭,足以讓他們安分10年。
一進門,安得勝連忙推開了一扇窗戶,日光剛好撒在穿前,姜政行走的動作從容了一些。
只有少部分心腹才知道。
只有少部分心腹才知道。
陛下眼睛不好。
這是他做質子的時候就有的老毛病。
白日還行,在昏暗的環境中,通常看不見路。
這樣的病,養尊處優的貴人們是不會得的。
據說那些吃不飽的百姓得此病的概率高些。
剛回到姜國時,好多人都在看他們母子的笑話,姜政從那時就瞞了下來。
后來一直沒說。
現代人都知道這是夜盲癥。
姜政不知道,卻不在意。
給姜政診病的太醫大概知道,但太醫不敢冒風險,只隱晦的勸陛下多吃蔬果。
姜政事忙,他又挑食,所以這病從未好過。
這是姜政第一次來大兒子的宮殿。
旁人都說陛下看中大皇子,精心培養,寵愛有加。
但這些年,姜政的確沒怎么管過大兒子的生活。
這些都有太監宮女操心,他們自然會做的無微不至。
在百忙之中,抽出一點功夫給大皇子安排老師,考究心性,培養勢力,已經是無上的恩寵。
眾人皆感慨陛下的慈愛。
姜政也覺得自己做的不錯。
可姜姜說,大兄沒有安全感。
縮在被子里的人滿臉潮紅,頭冒冷汗,似乎還在說夢話,姿勢卻很乖,直挺挺的躺板板,雙手交疊放在腰間,是教養的很好的模樣。
連在夢中,好像都不曾真正放松。
姜政沉默的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極淡的疑惑。
“不要!”
姜泊猛的睜開了眼。
然后看到自家父皇。
瞳孔一縮,差點背過氣去。
他眼神迷離,忍不住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正當姜政以為他要起來行禮時,床上的人卻忽然閉了眼。
睡吧。
這夢越來越離譜了。
姜政:??
這小子如此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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