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喜歡讀書的人,如今卻提起了一把長劍,揮毫之間,便收割了一條性命。
這邊的羽林軍連忙上去接應。
姜泊被護著進入保護圈,眼神迫切,先是飛速的往姜政身上看了一圈,確認父皇無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注意到坐在父皇懷里的小團子。
“她”姜泊呆了。
“如此危險,你不去車里”
姜政:“找寡人何事?”
他的話成功的打斷了姜泊對妹妹的責問,姜姜遞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兒臣只是擔心父皇,這伙賊人來的太過古怪,父皇沒事就好。”
“冒這么大危險過來,只是為了確認寡人無事?”
皇帝陛下臭著一張臉,往姜泊身上掃了一圈,長長的白色朝服沾滿了泥土和血點,礙事的拖地長袍也被人用劍砍去了一半。
白皙的臉頰上滿是灰塵,連鼻子上都粘了一塊,而那雙握著劍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姜政一頓。
忽然想起,他剛剛殺了人。
這個兒子是什么心性,他一清二楚,旁人都夸他仁善寬和,那是真正連殺雞都不敢看的。
君子六藝,他學過,而且都學的不錯。
他卻從未指望著姜泊能上戰場殺敵。
但今天,姜泊卻殺了人。
為了他。
“不怕。”
姜泊也看向了那人沾著血水的劍,眼神恍惚一瞬,十分誠實的搖頭。
“怕的,但那時兒臣想不到這許多,只想來看看父皇是否安全。”
說到這里,他有些憨澀的低下了頭,鼻子上的泥點襯的人更多了兩份憨直。
姜政的眼神復雜起來,似感動,又帶著那么一點嫌棄。
“寡人死了,你應該是最高興的那個。”
朝堂上下皆知,他最看重大皇子姜泊,親自拉扯長大,替他延請名師,過問學業。
且姜泊的思想,是和那些大儒最相近的。
赤子之心,溫良恭儉。
大儒會支持他。
他若死了,姜泊是最可能上位的既得利益者。
其他皇子也是一樣。
沒看到五、六皇子縮的跟個鵪鶉似的?
只要姜政在一日,他們便只能老實的做個兒臣,永遠都上不了位。
“兒臣不敢。”
姜泊嚇得立馬跪倒在地上,不顧地面泥土,以頭觸地。
“兒臣只愿父皇長命百歲,千秋萬載。”
“兒臣絕無此心啊父皇!”
他此時只想著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內心慌的不行,誰知道,姜政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人叫了起來。
淡淡的。
“寡人倒真心希望,你有此心。”
一句話,嚇得姜泊后背冷汗直冒。
姜姜:父皇又欺負乖巧大兄了。
小團子的眼神鄙視極了。
也就仗著大兄脾氣好,從來不會真正的和父皇生氣,也不會記恨父皇。
殊不知,若姜泊真學會了記恨和謀算。
這個世上最欣慰的,必然是姜政。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