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衣服的小姑娘也不差,五百二十階了,雖是女子,毅力卻不輸男子。”
另一位中年女修看向江見月的身影,微微點頭。
眾人的目光在幾個表現突出的弟子身上流轉,大多是些出身不凡、天賦出眾的孩子。
直到水鏡畫面掃到陳小滿時,有人“咦”了一聲:“這丫頭剛才不是卡在四百九十八階了嗎?怎么突然沖上去了?”
水鏡里,陳小滿正一步不停地往上走,臉上沒有絲毫猶豫,眼神明亮而堅定。
“哦?她竟破了‘憶塵幻’?”
坐在主位的一位修士挑了挑眉。
憶塵幻是試心梯五百階前最難的幻境,會勾起人最深的執念,能從中掙脫的,往往心性極為堅韌。
但一般很少會在入門的弟子身上顯現,初入山門的弟子一般年紀尚小。
心中并沒有什么難過的關,所以這一門的試煉很少會開啟。
如果一旦開啟并且有人闖過,那么無論對方的天賦是否絕佳,但在修仙之路上,一定是能走的最遠的那批。
“心性倒是上佳,要是靈根也不錯的話,……倒是塊好料子。”
“是啊,能在幻境中保持清明,還能迅速調整狀態,這份毅力可不常見。”
“若她能走到六百階以上,本尊倒想收她做弟子。”
出的人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對方的修為更是被稱為半步化神的境界。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吸了一口涼氣,心里想那小姑娘運氣真不錯。
竟然被童長老看上了。
議事廳里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不少人都對這個突然發力的丫頭產生了興趣。
他們修行多年,深知天賦固然重要,心性和毅力卻更能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
而此時的陳小滿,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議事廳的焦點。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走到更高的地方,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因為她知道,無論是真實的親情,還是虛幻的溫暖,都不是她停下腳步的理由。她的路,在前方。
五百階……
當陳小滿的腳踏上第五百階時,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周圍的威壓重得讓她喘不過氣,眼前陣陣發黑,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她扶著旁邊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氣,視線掃過周圍——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還在堅持。
而那個穿黑勁裝的男孩,已經走到了五百五十階,離她不遠,但又很遠。
陳小滿的膝蓋重重磕在五百一十階的石階上,指節深深掐進泛著冷光的石縫里。
喉嚨里腥甜翻涌,眼前的云霧都染成了血色,每呼吸一次,胸腔就像被滾燙的鐵砂來回碾磨。
她望著前方還在緩緩移動的身影,指尖顫抖著想要撐起身體,卻聽見經脈發出細微的“噼啪”脆響——那是身體發出的最后警告。
不遠處石階上,幾攤暗紅血跡觸目驚心。
不久前,有個少年在四百階處七竅流血,倒下時手指還死死摳著石階紋路;
還有,一名少女強行想要跨出一步,整個人化作漫天血霧,細碎的肉塊濺在白玉臺階上,許久都未消散。
這些畫面在陳小滿腦海中不斷閃現,她咬牙咽下涌到喉頭的鮮血,重重癱倒在地。
白光乍現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拋進湍急的河流,失重感讓胃袋翻滾。
等腳踏實地時,已是在一座巨大的云紋白玉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