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不到,八架銀灰色的飛行器便在荒野區上空完成了投放。
艙門次第滑開,身著戰術服的學員們如離弦之箭,循著帶隊老師的指令躍出機艙,傘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次第綻放,最終散落成荒野深處的點點黑影。
城東,一棟爬滿枯藤的廢棄高樓頂端,冷子楓屈膝落地,動作輕得只帶起一縷塵煙。
他抬手抹掉額角的風痕,黑眸掃過平臺邊緣碎裂的護欄、墻角叢生的雜草,以及遠處被風沙侵蝕得只剩斷壁殘垣的街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里是003號荒野區,他的第三次踏入。腳下每一塊松動的地磚,遠處街道拐角那棵攔腰折斷的枯樹,甚至空氣里混著鐵銹與塵土的味道,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上的印記一樣。
他沿著銹蝕的消防梯向下,金屬踏板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
落地時,靴底碾過碎石的脆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冷子楓抬手打了個響指,四道流光驟然從他的身旁跳了出來。
一道優雅的白發倩影率先落地,九兒抖了抖耳朵,紅寶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緊隨其后的是窈窕的木木,翠綠色的身軀與周圍的斷壁幾乎融為一體;小金則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竄上旁邊的路燈,尾巴卷著燈柱居高臨下;最后現身的彩鱗,鱗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藍,蜿蜒的身軀輕輕搭在冷子楓肩頭,吐了吐分叉的信子。
一人四獸,身影被斜斜的光拉得很長,沿著布滿裂痕的街道,不緊不慢地向前延伸過去。
腳步聲、獸爪踩過地面的輕響,偶爾夾雜著遠處傳來的未知獸吼,在這片死寂的荒野里,敲打出了獨特的節奏。
剛踏出沒幾步,前方突然炸起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獸吼。
那聲音像是鈍器劈開了厚重的云層,帶著蠻荒的腥氣撲面而來。
其間還夾雜著鐵器交擊的刺耳銳響,以及拳頭砸在骨肉上的沉悶悶響,仿佛有無數場廝殺正絞纏在一起,在空氣中攪起滾燙的熱浪。
冷子楓的腳步緩緩頓住,眼簾微抬望向前面那條被煙塵籠罩的街道,唇邊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幾分了然,又摻著點躍躍欲試。
“看來這場獵殺的序幕,已經拉開了啊”。
他低聲自語,尾音輕輕上揚,“既然如此,我又怎能甘心落在別人后頭?”
話音剛落,他凝視著前方的眸子驟然一凝,原本平靜的眼底像是有寒星炸開,瞬間染上了懾人的凌厲。
修長的手指屈起,在腕間的儲物手環上輕輕一彈,只聽“嗡”的一聲輕鳴,一道耀眼的金光猛地竄出。
下一秒,沉甸甸的黃金龍槍已穩穩握在他掌心,槍身流轉的金紋仿佛活了過來,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震顫。
冷子楓深吸一口氣,將街道盡頭那片混亂的聲響與光影盡收眼底,胸腔里翻涌的戰意幾乎要沖破喉嚨。
冷子楓猛地抬手示意停下,指節因緊握黃金龍槍而泛白,槍身雕刻的金龍在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前方十米外的亂石堆后,兩對幽綠的光點正緩緩浮起,伴隨著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聲,腥臊的惡臭味順著夜風撲面而來。
“是虎獒犬!”
冷子楓低喝一聲,肩頭騰起團金芒,鎏影炫金虎的身影在光芒中舒展,半大的虎崽已長到半人高,斑斕金紋與黃金龍槍交相輝映,尾尖輕掃地面發出細碎的金石碰撞聲。
“三只,小心它們的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