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人飄然落地，月白道袍纖塵不染。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在那些破碎的傀儡殘骸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林霄身上。

”林小友，別來無恙。”

林霄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清虛上師。”

墨塵收劍入鞘，上前行禮：“師叔。”

清虛道人微微頷首，視線轉向花影和石猛：“這兩位是？”

”散修花影，見過前輩。”花影盈盈一禮。

石猛撓了撓頭：“俺叫石猛，是個體修。”

清虛道人目光在花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并未點破。他轉向林霄，語氣平和：“方才那場戰斗，貧道遠遠看見了。林小友的傀儡術，倒是讓貧道大開眼界。”

林霄心中一緊。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上師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伎倆。”

清虛道人搖頭：“能在一炷香內修復千機閣試煉機關的粗淺伎倆？能在絕境中反敗為勝的粗淺伎倆？林小友未免太過謙虛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更何況，你這傀儡術，與千機閣傳承頗為相似。不知林小友與千機閣，是何關系？”

空氣瞬間凝固。

墨塵欲又止，花影和石猛都屏住了呼吸。

林霄大腦飛速運轉。清虛道人顯然已經盯上他很久了，從最初在店里試探，到如今親眼見證他使用傀儡術，這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晚輩與千機閣并無關系。”林霄坦然道，”這些技藝，都是家傳。”

”家傳？”清虛道人挑眉，”不知令尊是”

”家父早已過世。”林霄面不改色，”臨終前只留下這些技藝，并未提及來歷。”

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是穿越而來，這系統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家傳”。

清虛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看透他心中所想。良久，忽然笑道：“既然如此，貧道也不便多問。不過”

他話鋒一轉：“林小友可知道，千機閣與我玄云宗，本是同源？”

這話一出，連墨塵都露出驚訝之色。

”師叔，此事弟子從未聽聞。”

清虛道人捋須道：“這是宗門秘辛，只有長老級別才知曉。千機閣的開派祖師，本是我玄云宗的一位長老。因癡迷機關傀儡之術，與當時的宗主理念不合，這才另立門戶。”

他看向林霄：“所以嚴格來說，千機閣的傳承，本就是我玄云宗的一部分。”

林霄心中冷笑。這是要明搶了？

”上師的意思是？”

清虛道人正色道：“林小友既然獲得了千機閣的部分傳承，又與我玄云宗有緣。不如隨我回宗門一趟，或許能補全傳承，光大此道。”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林霄聽出了其中的威脅。若是拒絕，恐怕今天難以善了。

他瞥了一眼系統界面，能量已經見底，戰斗傀儡全部損毀。墨塵雖是玄云宗弟子，但顯然不會為了他與師叔對抗。花影和石猛更是自身難保。

”承蒙上師厚愛。”林霄拱手，”只是晚輩在凡間尚有產業需要打理，恐怕”

”這個無妨。”清虛道人打斷他，”你那勞務派遣的生意，我玄云宗可以代為照看。而且宗門內正好有些雜務，或許正需要林小友這樣的專業人才。”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容拒絕。

林霄沉默片刻，終于點頭：“既然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很好。”清虛道人滿意點頭，”墨塵，你帶林小友先行回宗。花影姑娘和石猛小友若是有意，也可一同前往。”

花影和石猛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憂，但還是點頭應下。

清虛道人取出一艘巴掌大的玉舟，往空中一拋。玉舟見風就長，轉眼化作三丈長短，懸浮在半空。

”上來吧。”

眾人登上玉舟，清虛道人掐了個法訣，玉舟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玄云宗方向飛去。

站在玉舟上，林霄俯瞰下方山河。凡間城鎮越來越小，最終化作棋盤上的棋子。云霧在腳下流淌，偶爾能看見其他修士駕馭著法器飛過，見到玄云宗的標志都紛紛避讓。

這就是修仙界真正的模樣。弱肉強食，實力為尊。

”林兄不必擔心。”墨塵走到他身邊，”清虛師叔雖然嚴厲，但并非不講道理之人。”

林霄苦笑：“但愿如此。”

他心中清楚，清虛道人看上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背后的”傳承”。一旦進入玄云宗，恐怕就很難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