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求追讀)
差不多快下班的時候。
專職副書記高育良的辦公室紛至沓來,各個常委、劉省長、田國富,甚至沙瑞金都派白秘書過來走了一趟。
組織部長吳春林坐在高育良辦公桌的左側面,面前攤著幾張薄薄的檔案文件。
可正是這幾張看似尋常的紙片,此刻卻重若千鈞。
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職務,關系著漢東省兩百余個廳處級干部的命運前途。
吳春林手握鋼筆在名單上撰寫,不時抬眼觀察一下高育良的神色。
他這個組織部長也不好做啊。
省委書記沙瑞金挾上層意志空降,
本土高育良和李達康強勢聯盟。
他這個組織部長就被夾在了中間,做事必須小心謹慎。
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李達康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育良書記,忙著呢?”李達康聲音洪亮,精神抖擻:“春林部長也在啊?好,咱們正好把名單的事兒定了。”
他走到高育良辦公桌旁,伸頭瞄了眼高育良身前的推薦表單:“嗬,大家都挺積極,這么早名單都交上來了。”
“育良書記,咱們之前可說好了,這次我們京州市的損失最大,你得優先考慮讓我們京州恢復元氣啊!”
高育良吩咐秘書給李達康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說:“達康書記多心了。京州作為省會城市,是我們漢東省的名片,穩定和發展更是頭等大事,干部配備自然是需要優先保障。”
兩人心照不宣地寒暄吹捧了幾句,便進入了實質性的“瓜分”環節。
最后名常委李達康到場,代表著本次所有常委推薦表單全部集齊。
高育良將所有表單一一鋪開。
官場自有其獨特的溝通方式。
常委們提交的推薦表上,名字的書寫方式涇渭分明:用工整正楷書寫的是必須力保的核心人選,意思是“重要事,需要辦”;
而用潦草行書或草書書寫的是次要人選,讓你“看著辦”。
這套潛規則最早是用鋼筆字和鉛筆字來作區別,而如今則是以更隱蔽的字體差異延續下來。
大部分常委的推薦表單都是四五個正楷體提案,六七八九個潦草字體提案。
高育良正楷體全批,對于潦草體的,則根據親疏遠近和職位重要性,適當勾選三五個。
既給了對方面子,也守住了核心利益分配。
只是在看到田國富提交的推薦表時,高育良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這位沙瑞金的鐵桿盟友,似乎還沒有認清形勢,表格上竟密密麻麻提名了十六個名單,還全是用的工正楷體!
“達康書記,你看這個田國富同志,”高育良拿著名單,對著李達康輕笑說:“他是紀委書記,本職工作應該是監督執紀問責。怎么還對組織部的業務感興趣上了呢?”
說完他便拿起筆,毫不客氣地將名單后面十三個名字劃掉,只保留了最前面的三個。
“祁副省長現在分管公安、司法、監獄,這么大攤子也才提名了二十多個。他田國富管紀委的要這么多名額干嘛?”
李達康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
因為京州市的干部班子在山水莊園事件中受損嚴重,他這次提名的總共有六十多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