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李老師難以置信,“她看起來那么樸實...”
“我有個同學在省電視臺,他們說早就注意到這個賬號了,一直在暗中調查。”王老師嘆了口氣,“如果這是真的,那些本想幫助我們的人會怎么想?”
就在這時,初二班的曲莫阿依哭著跑進來:“李老師,網友說我是騙子!”
原來,阿依因家庭困難接受過“涼山阿妹”基金的幫助,并在對方要求下拍了感謝視頻。現在視頻被曝光后,她收到了大量辱罵私信。
“你不是騙子,你是個好孩子。”李老師心疼地抱住顫抖的阿依,眼中燃起怒火,“這些人消費我們的苦難,卻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受到傷害。”
三天后,杜小霜的“生日直播”如期舉行。直播間布置得溫馨而簡陋,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
“家人們,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杜小霜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眼中淚光閃爍,“我最大的生日愿望,就是能讓更多山里的弟弟妹妹有書讀...”
彈幕里充滿鼓勵和打賞,禮物特效不斷刷屏。
突然,一條醒目留跳出:
“你真的是十八歲嗎?據我所知,你今年應該二十四了。”
杜小霜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繼續按照劇本表演。
接著,又一條留出現:
“你說你是西山村的,能說一下西山小學門口那棵大樹是什么樹種嗎?”
劉強在鏡頭外示意她不要理會這些問題。但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多:
“你‘弟弟’昨天被拍到在省城網吧打游戲。”
“你賣的‘野生蜂蜜’是超市貨貼牌的吧?”
“你的貧困證明是偽造的!”
直播間的管理員開始瘋狂禁,但質疑的評論如潮水般涌來。
杜小霜臉色發白,臺詞開始卡殼。劉強急忙示意她切掉直播。
“對不起家人們,我有點不舒服...”杜小霜慌亂地想結束直播。
就在這時,直播畫面外傳來清晰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接著是敲門聲和一個嚴肅的聲音:“開門,警察!”
直播信號戛然而止。
三個月后,法庭上,杜小霜站在被告席上,面色蒼白。她涉嫌詐騙罪、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案件引起了全社會關注。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她的前粉絲,有媒體記者,還有幾位從涼山趕來的村民——其中包括阿果拉哈和李老師。
當檢察官展示證據:租來的“家”、批發市場進貨的“特產”、偽造的貧困證明...旁聽席上響起陣陣唏噓。
最有力的證詞來自李老師:“你們消費的不是同情,而是真正需要幫助的孩子們的未來。因為你們的騙局,我們學校三個貧困生助學金申請被駁回了,理由是‘擔心再次受騙’。”
杜小霜始終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庭審休息時,阿果拉哈在走廊上遇到了杜小霜的母親。那個衣著華麗的女人正哭著打電話:“我們小霜也是受害者,都是那個團隊逼她的...”
阿果拉哈走上前,平靜地說:“大姐,我女兒和你女兒差不多大。她在作文里寫:‘長大后我要幫助涼山所有貧困的孩子’。可是現在,還有人會相信她嗎?”
杜小霜的母親愣住了,無以對。
最終判決那天,杜小霜被法警帶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旁聽席。那里坐著的,不再是羨慕或崇拜她的粉絲,而是一張張寫滿失望和憤怒的面孔。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團隊剛剛開始策劃這個賬號時,她曾開玩笑說:“咱們這是在演戲哦。”
劉強當時回了一句:“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如今戲幕落下,假面被撕得粉碎,留下的只有不堪的現實。
而在涼山深處,阿果拉哈和村民們開始了真正的自救。他們聯合周邊村莊,在zhengfu幫助下成立了農產品合作社,注冊了商標,誠實標注每一批產品的來源。
合作社開業那天,阿果拉哈在直播中坦誠相告:“我們涼山不只有貧困,更有尊嚴和希望。我們的花椒可能不是最貴的,但保證每一顆都來自這片土地,帶著我們的汗水與誠意。”
鏡頭前,她的笑容樸實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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