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上周你認為行政部小劉對你有意思,就因為她幫你快速處理了報銷單。但實際上,那是因為我私下請她幫忙加急。”王磊小心翼翼地說,“還有上個月,你以為新來的實習生暗戀你,結果人家第二天就帶了男朋友來公司。”
李默的酒杯停在半空:“這些...都是巧合。”
“還有,”王磊繼續道,“你認為清妍每天特意經過你工位,但實際上,全辦公室的人都要經過那里。我的工位就在你旁邊,怎么沒人經過我的位置?”
李默沉默了很久,酒意似乎醒了一半:“你是說,我一直活在錯覺里?”
“我不敢下定論,”王磊說,“但或許你可以考慮看看心理咨詢師。就當是為了以后不再惹這種麻煩。”
一周后,李默請假去見了心理咨詢師。在安靜的咨詢室里,他第一次完整地回顧了自己的感情史——高中時認為校花喜歡自己,結果被當眾嘲笑;大學時覺得女同桌暗戀他,最后發現對方是同性戀;工作后多次誤解女同事的好意,淪為全公司笑柄。
“李先生,根據您的情況,我初步認為您可能患有自戀型人格障礙伴隨關系妄想。”心理醫生溫和地說,“這不是說您是真的‘自戀’,而是一種心理防御機制。您是否在童年時期經歷過被忽視或貶低?”
李默愣住了。他想起嚴厲的父親從未稱贊過他,母親早逝,他從小在否定中長大。那些自以為是的幻想,原來只是對抗自卑的外殼。
“有什么治療方法嗎?”他低聲問。
“認知行為療法可以幫助您重新建立與現實的聯系。”醫生遞給他一份資料,“關鍵是,您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承認問題存在。”
李默回到公司時,整個人沉默了許多。他不再刻意關注誰經過他的工位,也不再過度解讀同事的日常互動。有人開玩笑說“默哥變得不像默哥了”,但他只是笑笑。
一個月后,趙清妍的訂婚派對在公司附近的餐廳舉行。李默猶豫再三,還是帶著禮物出現了。
“恭喜。”他真誠地說,“我為之前的行為道歉,那完全是我的問題。”
趙清妍有些驚訝,但還是接受了禮物:“謝謝。希望你理解,我和陳浩很幸福。”
“我明白。”李默點頭,“祝你們永遠幸福。”
派對結束后,王磊好奇地問:“真的放下了?”
李默望著遠處相擁的趙清妍和陳浩,第一次沒有任何嫉妒或不甘的感覺。
“你知道嗎,”他說,“當我不再把自己想象成世界的中心后,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半年后,公司來了新的實習生。小姑娘活潑開朗,對每個人都熱情友好。當她把咖啡遞給李默時,旁邊幾個同事緊張地看著他。
但李默只是禮貌地笑笑:“謝謝,不過下次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去泡。”
他端起咖啡,輕抿一口,再沒有賦予這杯普通的咖啡任何特殊含義。
窗外陽光正好,而李默終于學會了區分現實與錯覺的邊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