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柔起身敬禮,眼中滿是激動。
這次可是中國空軍揚眉吐氣的機會!
他們一定要做得足夠漂亮才行!
……
會議結束后,眾人陸續散去。
但史迪威卻留了下來。
“委員長閣下,關于瓊州島的勝利,羅斯福總統非常高興。”
史迪威一改往日的傲慢,臉上堆起了難得的笑容。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清單,雙手遞到了常瑞元的面前:“這是總統先生親自批示的,新一輪對華援助清單。”
常瑞元有些疑惑地接過清單,翻開第一頁,手就不由得抖了一下。
這哪里是清單。
這簡直就是一座金山!
“p-51‘野馬’戰斗機150架,b-25轟炸機80架.”
“m4a3謝爾曼坦克200輛,m3半履帶裝甲車300輛.”
“105毫米榴彈炮120門.”
“成套的無縫鋼管生產線、高辛烷值煉油設備、無線電通訊器材廠.”
常瑞元越看越心驚,也越看越狂喜。
這批物資的數量和質量,遠超過過去任意一批次的援助。
甚至這后面的技術援助,更是遠超此前蘇、美等國的援助總和。
“這”
常瑞元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史迪威:“美國政府這次如此慷慨?”
“因為你們證明了你們的價值。”
史迪威聳了聳肩,直不諱:“貴軍在瓊州島上的表現,讓五角大樓相信,中國軍隊有能力在亞洲戰場承擔更大的責任。”
“我們希望幫助貴國,盡快建立起相對完善的國防工業體系,以便在戰后能夠更好地承擔世界警察的職責。”
‘四警察’的構想,他心里面清楚的很。
但現如今隨著法國的主動交好,讓常瑞元心中有著與法國攜手,限制英、蘇兩國的宏圖。
他合上清單,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委員長閣下。”
史迪威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和嚴肅:“這份援助,也是有條件的。”
常瑞元心中一凜:“什么條件?”
“政治上的條件。”
史迪威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們注意到,華北方面最近與蘇聯往來有些過于密切了。”
“特別是那個所謂的‘友誼’系列卡車項目,還有西北的貿易通道。”
史迪威盯著常瑞元的眼睛:“華盛頓對此表示擔憂。”
“我們希望看到一個強大的中國,但我們不希望看到美國的技術和資金,最后流向了蘇聯人的口袋,或者幫助蘇聯人在亞洲擴張影響力。”
“所以,總統先生希望,國民政府能夠采取措施,限制這種‘過分深入’的合作。”
“尤其是在工業和軍事技術領域。”
常瑞元聽到這里,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且略帶凝重的表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史迪威將軍,請轉告羅斯福總統。”
只見常瑞元一臉正氣,義正詞嚴地說道:“國民政府的立場是堅定的!”
“我們始終與民主陣營站在一起,對于紅色主義的滲透,我本人比任何人都深惡痛絕!”
“關于華北與蘇聯的合作問題,我會親自過問,并加以限制。”
“絕不會讓盟友的利益受到損害!”
史迪威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那么這批物資將會在兩個月內,陸續運抵仰光港。”
“替我轉告羅斯福總統,我代表國民政府和中國國民,永遠記得他們的情誼。”
送走史迪威后,常瑞元拿著那份清單,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但臉上的表情卻并非全然的輕松和得意。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而復雜的微光。
限制楚云飛和蘇聯合作?
他是想,但為什么要真的去限制呢?
常瑞元心里很清楚,黃埔系這幫人,忠心是有的,但能力嘛。
反倒是楚云飛,雖然尾大不掉,但能力是實打實的。
如果真的完全切斷了華北和蘇聯的聯系。
華北的發展勢頭固然會被遏制,但這只猛虎若是沒了牙齒,誰來守國門?
誰來替他制衡內部這四分五裂的勢力?
更何況。
如果華北真的和蘇聯人鬧翻了,那他豈不是只能完全倒向美國人?
到時候。
他這個委員長的話語權,豈不是更要被史迪威這幫美國人拿捏得死死的?
“哼,想拿我當槍使?”
常瑞元冷笑一聲:“美國人的算盤打得精,我常某人也不是傻子。”
他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叫辭修來!”
不一會兒,陳辭修匆匆趕來。
“辭修啊。”
常瑞元把那份援助清單遞給陳辭修看了一眼,然后壓低聲音說道:“美國人剛才的意思,你也聽到了,他們不想看到云飛和蘇聯人走得太近。”
陳辭修看著清單上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皺眉道:“委座,那您的意思是”
“面子上的功夫,是要做的。”
常瑞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去擬一份電報,發給云飛。”
“以統帥部和外交口的名義,措辭要嚴厲一些,告訴他,鑒于國際形勢,讓他注意分寸,暫停與蘇方的一些敏感合作項目,比如那個卡車廠,什么友誼牌汽車。”
“但是.”
常瑞元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電報發過去之后,以我的名義發上一封密電,怎么執行,那是他的事。如果他那邊有什么困難,或者蘇聯人那邊有什么‘變通’的辦法,我們也不必深究。”
陳辭修一愣:“委座,需要如此直白嗎?”
“他是個軍人,彎彎繞的東西不適合他。”
“是。”
明面上限制,暗地里縱容。
既安撫了美國人,拿到了援助.
又不至于真的把華北逼急了。
除此之外還能借楚云飛的手,去和蘇聯人保持一種微妙的聯系,同時也讓黃埔系那幫人有點危機感、
“委座高明!”
陳辭修由衷地贊嘆道:“這樣一來,華北方面為了生存和發展,必然要繼續在美蘇之間周旋,而這種周旋,恰恰是我們最需要的,這樣雙方之間的矛盾將會不再那么尖銳。”
常瑞元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是啊,我們和華北之間的的確確需要充分的潤滑劑,辭修,去辦吧。”
“是,委座,卑職一定盡心竭力。”
陳辭修轉身離開。
常瑞元再度拿起桌上那份清單,喃喃道“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