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聯合指揮部內。
史迪威將軍最終被楚云飛的冷靜分析和詳實數據所說服,勉強同意了暫時將反擊攻勢的終點線劃定在毛淡棉以北的決定。
但他心中那股乘勝追擊、一舉將日軍趕出東南亞的火熱念頭,卻并未完全熄滅。
尤其是對于那支在追擊過程中顯得有些畏首畏尾的英緬第一師。
史迪威其實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并不知道英緬第一師一個前衛營被日軍擊潰,近乎全殲。)
在他看來。
如果史密斯少將能夠更積極一些,更果斷一些。
遠征軍在敏當方向的勝利或許會更加輝煌。
日軍第十八師團的殘部也更難逃脫。
為了確保后續作戰中,盟軍的力量能夠得到更有效的整合,史迪威決定親自前往英軍指揮部,意圖說服史密斯少將,至少要讓他明白。
在接下來的戰斗中,必須更緊密地配合遠征軍的行動,而不是自作主張,甚至拖后腿。
英緬軍指揮部。
此刻的氣氛也同樣不輕松。
史密斯少將和他麾下的英緬第一師,雖然在名義上參與了敏當方向的“勝利”,但其自身傷亡不大,繳獲也寥寥無幾,與高歌猛進的中國遠征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史密斯感到頗為尷尬和不自在。
當史迪威將軍帶著幾名美軍參謀,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他的指揮部時,史密斯少將心中抱有戒心,他隱約猜到史迪威此行的來意,多半與協同作戰和指揮權有關。
他既不想完全聽命于中國人,也不愿得罪這位手握美援分配大權的美國將軍。
史密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與史迪威握了握手“”“史迪威將軍,歡迎您的到來。”
史迪威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地說道:“史密斯將軍,我這次來,是想和你談談關于下一階段作戰協同的問題。
聯合指揮部已經制定了詳細的作戰計劃,目標是在雨季結束前,徹底肅清毛淡棉以北地區的日軍殘余力量,并進一步鞏固仰光周邊的防線。
我希望,英緬第一師能夠在此次行動中,更積極地承擔起相應的作戰任務,與遠征軍密切配合,共同殲滅敵人。”
史迪威的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壓力,卻讓史密斯感到很不舒服。
他知道,史迪威口中的“密切配合”,很可能就意味著要他們要進一步的聽從聯合指揮部,也就是史迪威的直接命令。
但史密斯不敢直接拒絕史迪威,他知道這位美國將軍的脾氣,也清楚得罪他的后果。
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將軍,我們英緬第一師自然愿意為盟軍的勝利貢獻力量。只是我部剛剛經歷長途跋涉和連續作戰,士兵們亟需休整,彈藥和物資也需要補充。
而且,對于聯合指揮部的后續作戰計劃,我還需要更詳細地了解,并向上級匯報,聽取指示。”
史迪威何等精明,豈會聽不出史密斯的敷衍之詞。
他冷哼一聲,說道:“史密斯將軍,戰場之上,戰機稍縱即逝!”
“我希望你能明白,現在不是講條件、擺資格的時候!”
“如果你不能有效地指揮你的部隊,或者不愿意服從聯合指揮部的統一調度,我會毫不猶豫地向盟軍最高司令部建議,更換更稱職的指揮官!”
這番近乎威脅的話語,讓史密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知道,史迪威這話絕非危聳聽。
在此基礎之上,史密斯在與史迪威進行了一番不甚愉快的“溝通”之后,立刻將情況向遠在印度的上級指揮官亞歷山大將軍和韋維爾元帥進行了匯報。
亞歷山大和韋維爾在得知史迪威的強硬態度以及史迪威那咄咄逼人的攻勢計劃后,也感到十分棘手。
他們既不愿完全將英軍在緬甸的指揮權交予中美方面,但也深知,在當前形勢下,若不做出一些姿態,恐怕連美國方面的援助都會受到影響。
最終,他們打算請示倫敦方面做出決定,如何在保持大英帝國在緬甸的“利益”與“尊嚴”的同時,又能“顧全”盟軍合作的大局。
一場圍繞著指揮權和戰略主導權的新的博弈,在盟軍高層之間悄然展開。
與此同時。
就在史迪威與英軍方面進行著“艱難”交涉之際。
楚云飛則已將注意力轉向了更為長遠的戰略布局。
他深知,要徹底擊敗日軍,僅僅依靠現有的兵力是遠遠不夠的,必須盡快將那些正在編練中的新銳部隊打造成真正的勁旅。
于是。
在聯合指揮部將追殲日軍至毛淡棉一線的具體作戰任務下達給杜聿明、黃百韜等人后。
楚云飛便在趙鵬程、等少數核心參謀的陪同下,秘密動身前往緬北地區,查探新編第十二軍的征募和整訓工作。
新編第十二軍,這支由吳子強擔任軍長,計劃優先換裝美械的部隊。
是楚云飛未來戰略棋局中至關重要的一顆棋子。
他不僅希望這支部隊能成為遠征軍的戰略預備隊和反攻的尖刀。
更希望將其打造成一支能夠適應東南亞雨林的復雜環境。
并能獨立遂行清剿、綏靖、乃至建立鞏固后方根據地任務的多功能勁旅。
誰都知道,樹上響起日語的時候,作戰會有多么的艱難。
這幫完全不在乎自己生命的對手,實際上破難對付。
尤其是可視條件極差,基礎設施極差的東南亞地區。
這不,楚云飛一行人乘坐著美式吉普車,在泥濘顛簸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緬北的道路,比緬南更加崎嶇難行。
沿途所見,多是因戰火而流離失所的緬甸民眾,以及正在艱難開墾荒地、修筑道路的中國民眾。
“鈞座,沒想到咱們的公路都擴展到這個位置了.這里距離曼德勒也就一百五十公里吧?”
楚云飛緩緩點了點頭,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在緬北建立穩固后方。
實現軍民自給自足的決心。
當楚云飛抵達設在密支那附近的新編第十二軍臨時軍部時。
吳子強早已率領著軍部的幾位主要軍官在雨中等候。
“鈞座!”
看到楚云飛從吉普車上下來,吳子強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眼中充滿了激動與喜悅。
楚云飛拍了拍吳子強的肩膀,笑道:“子強,辛苦了。”
部隊的情況如何?美械裝備的接收和換裝工作,進行得還順利嗎?”
吳子強引著楚云飛走進簡陋的軍部帳篷,一邊匯報情況:“報告鈞座!第一批美械裝備(主要是m1加蘭德步槍、湯姆遜沖鋒槍和60毫米迫擊炮)已經運抵,卑職已按照您的指示,優先裝備了一個步兵團,目前正在進行適應性訓練。”
楚云飛問道:“只是什么?”
吳子強面露難色:“合格的基層軍官和技術兵種實在是太缺乏了。
很多士兵以前連槍都沒摸過幾次,更別說操作這些精密的美國武器了。
而且,緬北的氣候潮濕,武器的保養也是個大問題。
我們雖然從國內和遠征軍其他部隊抽調了一批骨干,但對于要編練一個全美械軍來說,還是杯水車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