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是十天的時間過去。
山城。
軍統總部。
梁干喬默然站在戴雨農的身旁。
兩人此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劍拔弩張。
就好像。
梁干喬仿佛已經原諒了戴雨農此前的做法。
戴雨農此時也仿佛已經不計前嫌,不再認為梁干喬是個精神病。
原定將梁干喬調任胡宗難麾下的計劃也并未成型。
即便胡宗難自己給委員長發了電報,得到的確實意義就是拒絕。
在戴雨農看來,拒絕的原因,大概率是擔心梁干喬去了胡宗難那里會加劇胡宗難和楚云飛的對立。
這不是一件好事情。
斗,可以,但是要有限度的斗。
平衡沒問題,但是要是因為搞平衡影響了大局。
常瑞元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很多時候的會戰。
并非是指揮官的指揮問題,往往都是因為常瑞元的干預指揮。
否則也不會敗的那么慘。
在經過楚云飛提醒、常瑞元也是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盡可能的維持派系平衡。
并且,在派系平衡的基礎之上,放權給地方將領自主指揮作戰。
效果有,但還不明顯。
尤其是此次的桂南會戰,讓常瑞元對白健生的能力極為不信任。
李白、李白,李宗仁在常瑞元的心中,要比白健生難對付的多。
話說回來。
戴雨農放下了手中的情報之后,狐疑道:“干喬,這件事情難道楚云飛自己不知道?”
“閻老西的人并未察覺到這個曹懷義是紅黨的人,所以楚云飛大概率是不清楚的。”
“那就有點意思了。”
戴雨農摸了摸下巴:“究竟是沒察覺,還是達成了相關的協議?”
是故意瞞著楚云飛,還是楚云飛自己心里面有數呢?
這里面,說法可是不少。
不管是哪個角度來看。
對于山城而,現如今的閻老西也是十足的威脅。
軍統方面不是沒想過,刺殺閻老西,造成二戰區動蕩,讓楚云飛上位的計劃。
但是這其中牽扯甚多,很難成功善后,被常瑞元直接否決。
戴雨農并未放棄掉這個打算,反而進一步的派遣工作組收集情報,研究可行性。
臨汾工作組,龍城工作組,晉北工作組。
軍統曾經在山西地區是有三個小組的。
只不過龍城情報組被日軍搗毀。
地下聯絡點成員全部犧牲。
晉北工作組基本上沒有什么可靠的情報傳遞而來,甚至有成員被抓到大同煤礦打黑工,差點沒跑出來。
臨汾工作組后來在戴雨農的示意之下前往了長治。
潛伏了大半年,終于搞到了一條像模像樣的情報。
只是這個情報,處理起來有些棘手。
“依我看,不如直接匯報給校長,讓校長自行定奪。”
正當兩人商議之際,電話鈴聲響起。
戴雨農和梁干喬兩人同時看了向電話。
還沒等梁干喬有所動作,戴雨農便笑吟吟的開口道:“干喬,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是。”
梁干喬神色冷淡,轉身離開了戴雨農的辦公室。
戴雨農邁步走到了電話前,將其一把接起:“喂~!”
“是,是,我立即動身。”
――
山城,委員長官邸。
錢大均神色平淡坐在一旁的沙發之上。
常瑞元則是眉頭緊皺,似乎在猶豫和考慮。
知曉楚云飛計劃的人其實不算多。
主要涉及的委員會高層:常瑞元、錢大均。
兩人都是知曉部分的計劃。
至于二戰區方面。
知曉全部計劃的,實際上就只有方立功、孫銘、趙鵬程。
知曉部分的計劃的,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老西、參謀長楚溪春、第八戰區副司令官傅作義、國軍十四集團軍司令官郭寄嶠、十四軍軍長李鐵,第七步兵團團長陳澤軍,以及楚云飛的愛人宋文英。
在楚云飛的計劃之中。
戴雨農的軍統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們在西北敵軍是有充足眼線的。
并且常瑞元也需要軍統來為此次的行動上一次保險。
退一萬步來講。
哪怕這次行動失敗,周衛國等人折了進去。
前往天水赴任的楚云飛也決不能出事!
很快。
一輛轎車停在了官邸之前,戴雨農推開車門,快步走向了官邸。
簡單的搜身之后,戴雨農火急火燎的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一路小跑站在了客廳前。
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之后,戴雨農在內衛的幫助下走進了房門。
“校長。”
“戴科長,坐。”常瑞元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微笑:“你在西北敵軍可有充足的眼線?”
“永輝、苑杰兩個情報組,還有何志杰負責的一個行動組,但人手方面略微有些不足。”
常瑞元緩緩點了點頭:“馬子香的動向你可能摸得清楚?”
戴雨農略微思索后認真的點了點頭:“可以。”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們軍統的協助”
在常瑞元的示意之下。
錢大均緩緩說出了楚云飛擬定的作戰計劃。
戴雨農的表情古怪且精彩。
尤其是進攻計劃涉及了八戰區傅作義所部第三十五軍、騎兵部隊。
第十四集團軍第十四軍、胡宗難所部主力三個師、外帶著二戰區的騎兵第四師王奇峰所部,以及楚云飛麾下的坦克部隊。
最讓戴雨農驚訝的是。
楚云飛天馬行空般的想象力。
轟炸機改裝為運輸機.
而后在此基礎之上進行的“特種突襲戰”。
莫說在軍事學說、訓練、理論研究都略顯落后的民國。
就是在英國、美國、蘇聯、德國、法國這樣的老牌軍事強國尚且沒有先例。
轟炸機一共就這么大點的地方。
即便是按照楚云飛的計劃,調動民國為數不多的客機以及運輸機。
頂天了一次能夠運輸個一百八十人。
飛機數量多了,勢必也會引起西北敵軍的疑心。
好好的,這么多飛機往西北飛。
不察覺到有問題才奇怪。
“錢主任,此次行動楚長官他有幾分把握?”
“若是能夠得到委員長的支持,云飛他認為有七成以上的概率取得行動的成功。”
七成
別說是七成了。
眼下局勢大好,等到桂南會戰局勢平穩之后。
有三成以上的把握解決掉西北問題。
常瑞元都會賭上一把。
楚云飛推動二戰區陸軍整理的計劃擺放在常瑞元辦公室面前的時候。
常瑞元實際上就已經對西北敵軍起了心思。
只不過。
他當時考慮的只是延安方面。
并未有想著要對付封建主義軍閥。
而隨著二戰區的順利整理。
也讓常瑞元放松了對延安方面的警惕。
西北敵軍的頻繁動作。
最近一年的時間里面,更是數次試探他的底線。
如果常瑞元的心理防線是一道紅線的話。
那么可以說。
在馬子香的試探之下已經快要成為紅毯了!
二戰區被他勒索、統帥部被他騎臉。
可以說在內部而。
馬子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可眼下。
就是有這么一個最好的機會擺在常瑞元的面前。
讓他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這個封建主義軍閥。
他怎么可能不心動呢?
只不過,心動的同時,也有著極大的顧慮。
“校長,在您做出決定之前,學生有件事情想要和您匯報一下。”
“和這件事情有直接關系嗎?”
戴雨農點了點頭:“和楚云飛有直接的聯系。”
“好,那你說吧。”
戴雨農接著緩緩說出了長治總部機要室副主任曹懷義是紅黨潛伏人員的消息。
原本心情表現的還算不錯的老頭子。
此時也是陰沉著臉:“云飛他年少成名,尚且不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道理。”
“很多時候,你這個做學弟的也要幫襯這點..”
戴雨農不死心,提醒道:“是否將這件事情直接告知楚云飛、或許也能夠試探出其對于紅黨方面的態度。”
常瑞元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他想要讓戴雨農這個做學弟的。
動用在長治方面的人,秘密處理掉曹懷義。
一方面不讓楚云飛難堪,另一方面也能夠緩和二人雙方的關系。
只是,戴雨農想的更多。
而他所說話,直擊常瑞元的內心。
在下屬的面前。
作為直接領導者是不能夠直接表達對其他下屬的懷疑。
一般情況下,只能夠由另外的下屬表達出來。
面對自己的心腹,常瑞元自然也就沒有那么多的講究,他直截了當的問道:“戴科長是懷疑云飛和紅黨方面有不正常的聯系?”
戴雨農語出驚人:“學生不是這個意思,學生是擔心他受到蘇聯人的蠱惑”
蘇聯!
常瑞元瞳孔微縮。
戴雨農說的,正是他現如今最為擔心的事情。
一旦楚云飛和蘇聯方面加深聯系、其勢必同樣會和紅黨方面保持友好關系。
在此基礎之上。
一旦滇緬公路像楚云飛判斷的那樣受到日軍南下的影響。
那么。
屆時整個國內無人能夠有效的提供大量的軍需物資補給。
如果楚云飛的西北計劃成功實施的話。
這條邊境運輸路線實際上就掌握在了傅宜生-閻老西-楚云飛的手上了。
常瑞元想到過這一點。
但是他是打心眼里面不愿意相信楚云飛會做出什么對他不利的事情。
也不愿意相信楚云飛會背叛他。
可作為一名合格的老政客,常瑞元在聽到戴雨農的建議之后。
自然能夠做出做適宜自身的打算。
“雨農的顧慮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不過這一點我相信云飛能夠認清俄人的原本面目。”
戴雨農著急,他還想要出聲再勸。
常瑞元眼神示意他安心下來,而后緩緩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錢大均:“飛機改裝的話,需要多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