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山下奉文腳步較快,身高馬大的他此時略顯慌亂。
杉山元回頭看了一下山下奉文:“山下君、慢一些,天塌不下來。”
“司令官閣下,敵軍白日主動發起了進攻,集結至少數十門以上的火炮,發炮數千發,我獨立第二戰車旅團傷亡慘重。”
“目前僅戰車、裝甲車的損失便已經達到了數十輛。”
“冬山秀哉大佐玉碎,除各戰車大隊之外,配屬于第二戰車旅團的步兵聯隊之中,各級步兵指揮權折損超六成。”
在得知日軍獨立戰車第二旅團遭到重創,甚至有圍殲風險之時。
杉山元第一時間并未懷疑電報是否存在夸張的成分。
但是
步兵指揮官折損六成是他娘的什么情況。
杉山元的目光逐漸變得冷淡起來:“發生了什么情況,我們的帝國勇士難不成排隊被敵軍狙擊手擊斃嗎?”
山下奉文雙腳一并,微微躬身:“私密馬賽,司令官。”
“目前尚未得知具體情況,不過敵軍目前集結重兵準備合攏包圍圈,另外,滿洲國騎兵部隊傷亡過半,蒙軍騎兵師被包圍在了大觀鎮,司令官閣下,如果我軍再不突圍的話,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還是那句話。
抄別人后路的時候。
就要考慮自己的后路被抄。
有可能遭到圍殲的這種戰況。
是杉山元他提前預想到的,也是最為惡劣的戰局發展和變化。
一天的時間。
裝甲部隊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
一個滿洲國騎兵師傷亡過半。
蒙古騎兵軍遭到了全面包圍。
這樣的損失,讓杉山元難以接受。
己方的支援火炮數量雖然比不上楚云飛所部。
但總體而的直射火炮和山野炮數量比楚云飛所部少不了多少。
只是這幾支部隊均沒有裝備105毫米口徑的榴彈炮而已。
“直屬于我軍的重炮部隊被配屬在了平型關一線、無法快速機動部署在晉北一線,除大同城內的后備力量之外,只剩下了一支炮兵聯隊,被配屬在了第二十六師團..”
第八戰區、傅作義所部也同樣是精銳部隊。
不是什么善茬子。
最近一個月攻勢迅猛,雙方戰斗不斷。
眼瞅著就是一副不拿下包頭等地不罷休的態勢。
不然杉山元也不會把綏遠地區的駐軍兵力加強。
日軍華北方面軍。
實際上也是三線作戰。
否則這場晉北大戰也不會進行了那么順暢。
八戰區傅作義所部牽制了一個師團。
華北地區的國軍、八路軍游擊隊、各地方武裝也同樣牽制了不少的日軍和蝗協軍。
杉山元實質上。
此時已經陷入到了無兵可調的地步。
山下奉文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司令官閣下,在這種情況下,我軍當以保存自身實力”
如果是平常。
陷入兩難的指揮官大概率也會順著參謀長給的臺階就下了。
但現如今的杉山元。
不信這個邪。
難不成?強大的裝甲騎兵集團就這樣會被殲滅了!
楚云飛所部真的就不可戰勝。
“山下君,目前晉北前線敵我態勢依舊呈焦灼態勢。”
“陣地,雙方在反復爭奪,實質上戰線總體而并未發生較大的變化。”
“我們絕不能夠忍受這樣的一場失利。”
在昨日。
杉山元還特意下令。
要求日軍獨立混成第三旅團和日軍獨立混成四兩個旅團。
抽調了兩支步兵大隊,以維持小鮑莊一線的陣地。
所有的戰斗,實質上也基本上是圍繞小鮑莊一線進行的。
在杉山元看來。
截止到目前為止。
這場會戰的主動權依舊掌握在日軍手上。
所謂的退路。
一直都還在。
如果這場會戰真的進行不下去了。
撤退便是。
一切都還來得及!
平型關。
團城口陣地。
孫銘正腳步匆匆巡視著前線工事的構筑。
在他的身旁。
跟著的則是第十一步兵團副團長兼督導陳峰,以及此前給孫銘當過一段時間警衛員的李靖忠。
因為李靖忠的關系。
孫銘對陳峰的感官頗為不錯。
楚云飛能夠在他前往川北地區之后,將李靖忠交給陳峰帶在身邊。
實質上也是對陳峰本人的認可。
不遠處。
陳峰正在親自指導幾名戰士加固機槍陣地。
李靖忠老老實實的站在孫銘的身旁。
“靖忠,跟在陳督導的身邊感覺怎么樣?”
“陳長官和您很像”
孫銘聽到這個回答之后,不由得啞然一笑:“怎么個像法?”
“陳長官他治軍頗為嚴苛、但實際上為人親善,立規矩的時候六親不認,就算是伍團長找他說情都沒用,但誰都知道,他是個大好人”
“高舉輕放?”
李靖忠撓了撓頭解釋了一句:“不是,陳長官也是真的罰,只不過弟兄們犯錯的時候很少。”
“大家不犯錯的時候,陳長官很多時候還會請下面的弟兄們抽煙喝酒放松放松。”
“也會和我們講他當年在淞滬、在金陵殺鬼子的故事,勉勵我們一定要多殺鬼子,為金陵城那三十萬冤魂報仇。”
孫銘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
遠處。
身穿屎黃色軍裝的日軍斥候正在探頭探腦的偵查這里。
“這幫小鬼子,估摸著開始尋找突破口了。”
孫銘打心眼里面還是希望這幫小鬼子知難而退的,轉而進攻二十七軍的陣地。
這樣新編第十一本就不算雄厚的實力也能夠得以保存。
當然了。
孫銘并不是想要袖手旁觀,坐視友軍挨打。
該出手,自然也需要出手。
團城口陣地。
平型關一線的次要核心陣地。
黃百韜所部主力,也就是其麾下最為精銳的第十一步兵團固防。
作戰兵力不算多。
但畢竟是主力團,全套的美械裝備,加上是防御戰。
對抗日軍一個旅團也是沒啥太大的問題。
此前用于監視靈丘方向的步兵第十三團鮑志山所部。
被黃百韜部署在了正北方向的馬家溝一線。
同時第一時間規劃了相應的撤離路線。
第十二步兵團因為此前承擔了攻勢作戰任務的緣故。
此時作為預備隊使用。
在團城口陣地的東南方向在。
則是更為重要的東、西跑池(地名)、興莊以及關溝。
是平型關一線的防御支點,亦是延后所在。
范漢杰所部第二十七軍,則是負責的正面防御。
總體而。
黃百韜所部和范漢杰所部的兵力相對而均較為稀疏。
在閻老西下達命令、接手指揮作戰之前。
平型關一線的防務。
則是黃百韜與范漢杰兩人商量著來。
年歲、資歷基本上都對得上。
無非就是一個出身上面,黃百韜稍微差了一些。
可范漢杰是胡宗難舉薦,在胡宗難手下任職的嫡系王牌。
同樣的。
黃百韜在同樣王牌的飛虎擔任高級指揮官。
楚云飛的資歷或許不如胡宗難。
但是戰功方面。
整個民國不管是誰,都沒有他能打。
而且現如今的他,風頭正盛。
即便范漢杰略微有些瞧不上黃百韜這個“三姓家奴”。
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情況下。
范漢杰也要禮遇黃百韜三分。
再加上。
兩邊理論上都是中央軍、不存在地方軍和中央軍互相扯后腿的情況。
不過,兩方談不上什么精誠合作、頂多算是商量著來。
這樣的組合。
在整個抗戰時期,已經算得上是高配了。
絕大多數的情況下。
很多部隊在一起打仗,都是互相扯后腿的存在。
楚云飛堅定認為。
進行一場會戰。
指揮層面誰主誰次。
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定下來。
否則戰場局勢發生變化的情況下,兩人想法不一致。
不管他人門前雪,只掃自己瓦上霜,這仗也就沒法打了。
楚云飛之所以直接請閻老西出山指揮作戰。
沒有直接下令讓黃百韜指揮。
也是因為對于這位“大膽將軍”、太行屏障具有一定的好感度。
作為客軍,在汾陽攻堅戰之中雖然有過保存實力的舉措。
但總體而,表現還算尚佳。
在龍城包圍戰之中,也有出色表現。
只可惜,沒能夠獲得一枚足夠分量的獎章。
范漢杰不是楚云飛的人。
授勛這種事應當由胡宗難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