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走了嗎?”
楚云飛輕輕撫摸著宋文英的小腦袋,安慰道:“這一趟同樣也不會太久,日軍方面不會選擇與我方進行戰略決戰,蠶食并且打擊敵軍的有生力量便算是達成了此前的戰略目的。”
宋文英秀眉微皺,有些憂慮:“那我們的婚期..”
楚云飛笑了笑:“應該是來得及的。”
正當他以為宋文英在擔心作戰會耽誤他們的結婚。
下一秒宋文英連忙擺手:“我不是這意思,我是擔心我們的婚期會影響到你指揮作戰,畢竟這場會戰關系到幾十萬甚至幾百萬人。”
“我在想要不要將其再延后一些?姑姑他們應當會同意的。”
楚云飛啞然一笑,接著道:“等我離開之后再告知夫人吧,我怕會受到影響。”
“我聽說姑父和姑姑他們為你爭取到了一批價值六百萬美元的援助物資.”
宋文英沉默了片刻之后,小聲道:“好像是用他們自己的錢,大姑姑希望能夠在山西這邊開個銀行做些金融方面的業務。”
楚云飛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而是選擇了生硬的轉移話題:“我明天就離開了,今天不談公事,在我出門之前,鵬程跟我說長治城內又來了個戲班子,耍的是皮影戲大鬧天宮,很不錯。”
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了身后的副官。
趙鵬程心領神會,邁步上前:“確實很不錯,有警衛團的弟兄去看過,感覺很不錯。”
宋文英點了點頭:“嗯,聽你的。”
長治城。
春風樓內。
胡半瘋搗鼓著自己的皮影。
身旁跟著的是自己那老來得子的兒子。
常年的奔波,讓他看起來滄桑無比。
雖然剛剛年過四十歲。
看起來更像是個六十歲的老人。
楚云飛微微側頭,詢問了一句:“這個戲班子只有兩個人?”
“是的,一個父親帶著一個兒子。”
“河北人,身份可靠,老家是白洋淀那邊的。”
“現在被日本人占了去,到我們山西這邊討生活。”
即便是換上了一副便裝。
趙鵬程以及一眾警衛的氣質并不像是普通人。
胡半瘋雖然只是個市井小角色,但心思活絡無比,他轉身對著自己的孩子小聲道:“胖墩..”
“爹?”小胖子抓了抓自己的屁股,有些疑惑:“咋了?”
“等會啊,咱們不唱大鬧天宮,改唱楊家將,你剛才不要去撒尿嗎?”
“咋突然改這出,之前沒教過,我也不會啊。”
胖墩有些疑惑。
“你不會,聽爹唱,你就安心敲鑼!”
年幼的他不理解自己的老爹怎么會突然這么緊張。
這兩年走南闖北,雖然年歲不大,但他著實見識到了不少的大場面。
也從未見過自己的老爹如此緊張。
胡半瘋只好小聲解釋一句:“下面看樣子來了不少的當兵的,咱們要唱給這些當兵的聽,他們出手大方,可比其他人給錢多。”
“為啥?”胖墩一臉的不解。
“這當了兵上了戰場,腦袋就栓在了褲腰帶上面,誰也不知道啥時候就會犧牲了,很多人家里還都讓日本人害死了,他們拿著錢也沒什么用。”
“哦,我知道了爹,我這就去。”
胖墩快速起身,找到了酒樓的一名小廝:“我要找茅房,要撒尿。”
很快。
胖墩再度返回。
胡半瘋祭拜了先祖之后,便拉響了手中的二胡。
演出開始之后,所有人便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塊幕布之后。
悠揚沙啞的唱詞傳出聲來:
“大小兒郎聽根苗,頭通鼓,戰飯造!”
“二通鼓,緊戰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兵交!”
楚云飛聽的頻頻點頭。
老祖宗留下來的手藝,確實很不錯。
在這個時代,皮影戲更像是電影的源頭一般。
頗為傳神。
“國破家亡仇要報,不滅豺狼氣不消~~!”
叮叮~!當當~!
皮影傳神無比,隨著一曲唱罷,叫好聲響徹滿堂。
酒樓的老板此時也是笑開了花。
在長治地頭上做生意,自然知道下面坐著某個大人物。
楚云飛起身鼓掌起來,連帶著絕大多數人紛紛打賞。
許是唱到了動情之處。
胡半瘋雙目滿是淚水,努力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
緩緩走到了臺前,微微躬身施禮:“謝謝諸位的捧場!”
楚云飛轉身吩咐了一句:“鵬程,去幫我打賞二十塊錢。”
趙鵬程面露尷尬:“長官,我錢花光了.”
楚云飛眉頭一挑,隨后轉頭看向了其他的警衛。
“都沒帶?”
一眾警衛們頗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不是要打仗了么,錢都寄回去了。”
一時間尷尬無比。
宋文英掏出了一張法幣遞了過去:“我這有”
“去打賞吧,另外等散場之后,把他帶來見我,這個皮影戲聽起來很是提氣,很適合我們宣傳。”
趙鵬程快步走上前去,將二十元大鈔塞給了胡半瘋。
并且轉身邁步走向了酒樓的老板:“殷老板,麻煩你通知一下,等會結束之后”
殷老板心領神會,站在二樓的他自然看到了楚云飛和宋文英兩人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臺前,找到了胡半瘋:“胡老哥,你的大機緣來了。”
“殷老板,您這是?”胡半瘋裝傻充愣。
殷老板卻早已看透了胡半瘋。
大鬧天宮換了楊家將,準是猜到了下面坐著大人物。
“你先歸置物件,等會我帶你去見一個大人物,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
十幾分鐘之后。
胡半瘋見到了重新換回軍裝的楚云飛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