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王世和腳步匆匆將最新取得的情報匯報給了常瑞元。
在得知楚云飛入院療養、方立功尚未出院的情況下。
常瑞元眉頭一挑:“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消息來自二戰區長官司令部。”
常瑞元輕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敲動面前的桌面:“日本人估摸著很快也就知道了。”
王世和點了點頭,而后接著道:“戴主任希望今天下午的時候能夠見您一面,他說有重要情報需要向您當面匯報。”
“今天下午四點的時候還要議事,讓他兩點之前來”
“是!”
王世和規規矩矩的放下了手中的情報,而后轉身離去,關上了房門。
山城,委員長官邸。
當天下午一點三十五分。
戴雨農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常瑞元的面前。
在戴雨農的視角之中。
此時的常瑞元,眉眼慫搭著,看起來有些疲憊。
“校長。”
常瑞元微微頷首:“雨農、調查出了這么多的東西,辛苦你了。”
戴雨農微微俯首躬身:“感謝校長關心,為黨國、為領袖做事自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戴雨農這個人很怪。
他到死也沒有加入kmt,成為一名國民黨黨員。
從歷史記錄的細枝末節之中。
可以合理的推理出戴雨農的想法。
他只是單純的認為只有常瑞元能夠終結軍閥時代。
只有常瑞元才能平定這亂世。
所以他堅定不移的擁護著常瑞元、為其做事。
這就導致戴雨農及其麾下的軍統做起事情來會顯得那么的無所顧忌,甚至時不時會有一些出格舉動。
“這個周大興的事情,你有沒有更詳細的資料?”
戴雨農點了點頭,對于常瑞元有可能的問話,他早已經熟記于心。
“周大興、山東人,行伍出身,民國二十一年從軍,現銓敘軍銜為少校、職務軍銜上校。”
“此前為晉綏軍358團第一步兵營一連一排長,兼突擊隊副隊長。”
“作戰勇猛,悍不畏死,受現飛虎攻擊軍指揮官錢伯均賞識,提拔為一連一排長。”
“據悉,其在楚云飛突擊檢查之中表現良好,對答如流,治軍頗有章法,因此得到了楚云飛的關注。”
“對日戰爭爆發后,其屢立戰功”
常瑞元伸手示意:“嗯,后面的事情我都清楚,這個周大興此前有無和紅黨接觸過?”
“僅從當前情報推斷,許是因為日寇展開全面進攻之后的接觸,并無深入交流。”
常瑞元微微嘆了口氣,開門見山:“這就是他們的可怕之處,打著為窮苦人辦事的名號,給這些窮苦人出身(出身行伍,并非軍校生,一般都是窮人)洗洗腦,做做宣傳,這些人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們。”
“校長無需擔心”戴雨農當即表態:“只需要您一聲令下,我就會將周大興和參與此事的軍官抓來山城受審。”
“抓來?”
常瑞元輕笑一聲,只覺得自己的學生在這一刻有些憨傻:“抓周大興的后果,你曉得伐?”
“得罪楚云飛?”戴雨農裝傻充愣。
常瑞元故作高深的搖了搖頭,臉上仿佛帶著一些小失望。
戴雨農只好繼續表態:“學生愚鈍..請校長明示。”
“你要是把人抓了,得罪的可不僅僅只是楚云飛一人。”
“而是整個二戰區!”
“一旦鬧起來,甚至整個華北地區的輿論形勢將會急轉直下,甚至就連日本人也會趁勢煽風點火。”
戴雨農眉頭一挑,接著道:“校長,楚云飛不太可能和日本人“聯手”。”
楚云飛不太可能。
但閻百川可說不好。
抗戰全面爆發之后的山西王,尚想著與日本人媾和。
前段時間軍統、中統方面又收到了一些閻百川派人與日本人秘密接觸的消息。
在常瑞元等人的眼中,
閻百川為了自身、以及晉軍的利益。
能夠做出什么樣的事情,實際上都不奇怪。
也正因為如此,不得不防。
針對性的對付閻老西,難免有卸磨殺驢之嫌。
楚云飛是個“忠義”的人。
如果施壓過多,甚至動作較大的話,只會引起晉軍的反感。
常瑞元頓了頓之后接著補充道:“可話又回來,匪患不可不防。”
“他們的擴張勢頭實在是太快了一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這件事情,雨農,你要多上點心。”
戴雨農已經明白了常瑞元的意思。
委員長是想讓他把人抓了,但又不能他親自去干這件事。
一旦沒能夠把人帶走,也會得罪了晉軍。
閻老西也不是什么善茬。
軍統放在二戰區,乃至放在山西地區的耳目大概率是要被全部戳瞎掉的。
常瑞元不愿意看到這一幕。
更不會讓徐恩曾(中統局長)一家獨大。
這件事情要干,要派下面的人干。
還不能讓閻老西、楚云飛這些人知道是常瑞元的授意。
戴雨農習慣性微微瞇起眼睛。
他可以裝傻,但不能真傻,這件事情不僅僅要辦,還要辦的漂亮。
只有這樣,才能夠除去常瑞元的心病。
刺殺汪兆明失敗之后,常瑞元對他們軍統的態度,可是值得戴雨農警惕的。
思來想去,軍統之中這么多的手下,還真有這么一個人可以用,并且非常合適。
“梁干喬或可擔此重任”
常瑞元眉頭一挑:“我聽說去年年初的時候,他對你可是很不滿啊。”
戴雨農一怔,急忙躬身:“學生惶恐,只是一些工作上的小誤會,為黨國做事,自然摒棄前嫌、同心戮力。”
常瑞元心里面有數,但此時還是表現出了一副滿意的態度:“親愛精誠、這是我們黃埔的校訓,他是你的老學長,沒什么不值得信任的。”
“學生明白..”戴笠急忙點頭。
兩人所說的梁干喬,乃是軍統十人團之一。
也被稱之為國民黨十三太保。
在戴雨農的眼里面,這人的工作能力確實不錯。
但是有野心,甚至有取代他戴雨農的想法。
這怎么行呢?
至于常瑞元所說的雙方過節,實際上并非是過節那么簡單。
雙方甚至已經到了決裂的邊緣。
若非胡宗難在武漢會戰之中吃了大虧、實力不如往昔。
此時的梁干喬恐怕早就脫離軍統、投奔自己的老同學去了。
至于雙方鬧掰的事情。
也和軍統第一個規模龐大的特務訓練班臨澧特別訓練班的成立有關系。
其中有不少都是梁干喬的汗馬功勞,甚至可以用功不可沒來形容。
第一批學生千余人,其中八百多人均是梁干橋通過各種渠道、關系征募的。
當然了。
這份功勞實際上是被動的。
這和特務訓練班的選址有一定的關系。
因為與日本人進行全面戰爭的緣故。
華北、東南、西北各省選送學生到湖南有困難。
特務訓練班的班址被戴雨農親自確定在常德北面的臨澧縣縣立中學。
于是便只能要求華中和西南幾省選送。
建立在此基礎之上。
招生工作基本上都由軍統鄭州辦事處主任梁干喬負責。
梁干喬在當時的野心很大。
想要趁機抓點實力。
費勁心力招手近千名青年之后,戴雨農便趁機要求他將學生全部送到湖南去。
他是打算自己私自進行的培訓班。
否則也不會找胡宗難要武器。
只是事情被捅到了戴雨農這里。
戴雨農派親信送去了親筆信,沒能要來人。
而后在紀律處分的威脅之下,
梁干喬無奈退讓。
破口大罵戴雨農的無恥。
不情不愿的將這些學生們送走。
接這批學生的,其中也有一個知名度極高的人物-沈醉。
這批一千多名的學生,到上車的時候只剩下了八百人。
至于這些離開的學員。
基本上都是河南籍的學員。
沈醉心中有數,消息匯報道戴雨農這里的時候。
戴雨農也并沒有過多在意。
基本上放任了梁干喬麾下在河南、陜西等地快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