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底,魔族二字沉了又沉,他不過借著水神離開之際又去了一趟火神宮,讓火神送他去了修羅界修煉。修為精進頗深,他原想著借助天池池水之力試試看能不能觸及三重天的門檻,沒想到替身蠱這么快就發揮了效用。
他安靜的等了一會兒,發覺再沒有傷勢,這才放下心來-->>。
不遠處的灌木叢里傳來了細細碎碎的小動靜,他抬眸望去,竟是一頭由純水凝聚而成的小鹿,他記得這只水鹿,在他第一次來到天池之時,就是它給他帶的路。他記得,她說過天池的純水生靈是她閑暇時捏造出來的分身。它不會說話,但是一雙水藍色的眼睛里面寫滿了擔憂,見他在看它,它又試探著大膽的往前走了幾步到了池邊,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腦袋。他抬手輕撫,它十分乖順的就低下了頭。
“她回來了嗎?”他眸光寵溺溫柔,輕聲的問。
小水鹿對于他的溫柔似乎毫不意外,而是又蹭了蹭他的臉頰,繼續目露擔憂的看著他,隨即點了點頭。忽然,它像是怕被什么發現一般,立刻后退而去,掩身進入了叢林之中。
他疑惑地一抬頭,就對上了她咬唇不悅的小臉,盡管她尚未開口,他已經從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慌亂。
良久,她才移開了視線,首先注意到的是他已經包扎好的手腕,她問他,語氣不冷不熱:“你一直在天池里修煉?”
他能感覺到出自于她心中的關切,可是沒想到她居然連關心起人的樣子都是如此高高在上好像是在審問犯人。他點頭沉默,她亦沉默,她不多加解釋,也不會出道歉,只是從空間里取出自己的戰利品——魔族圣女的魔晶核,放入了他的手中。
這算作是補償嗎?
他帶著詢問的目光才落到她的身上,就見她不著痕跡的起身要走,她的戰甲都還未換下,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先來天池就是為了確保他的安全。他想,好在這傷是在他從修羅界回來以后,否則在修羅界里,血的味道可能會引得一些惡鬼血性大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綠蔭里的盡頭,察覺到她關上了天池的結界入口,他才把注意力落在了手中晶瑩剔透卻被絲絲黑氣繚繞的魔晶核手中,他不過輕易的動用了點魔力,就引出了躲藏在其中的魔魂。
一個殘缺不全的黑色身影出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他根本不屑去看,而那道身影卻先出聲了。
“你是魔族?你怎么會在天界……這個氣息,難道你是十一魔王?不可能,十一魔王早就落入了神界的手中,就算還活著此時也該在神界的天牢里。”
他漆黑如夜的眼里閃過一抹焦躁,手中微微一用力,那道氣息本就微弱的靈魂立刻感到了窒息感與疼痛感。
“別、別殺我,你要什么我都答應你。”
“哼,本王要的,只怕你沒那個能耐。”他的語氣森冷,黑眸之中也泛起了一抹猩紅的血霧,就是眼前這個該死的魔女想要殺她,若不是有替身蠱,他對這一切還毫不知情。因為他知道,她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告訴他這些事的。
“咳咳……魔王大人,手下留情。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情報都告訴您,您如今是潛藏在神界嗎?求您救救我,我就剩如今這一縷殘魂,我不想死……”要不是水神不知魔族的秘法還可將魂魄寄生于魔晶核之中,她只怕早無活路,想至此她又是一陣后怕。
“你替誰辦事?”
魔女沉默猶豫著該如何開口,他抬手,那架勢居然是要直接將她的魔晶核給吞了,以助他增長魔力。魔女急了,連忙脫口而出:“是,是魔界第五位魔王,他向來神秘,我們這些身份低賤的魔族,連他的名號都不知道,更不要說一睹真顏。但是我是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偶然間聽到的,應該不假。魔界預選魔君之席的八位魔王之中,其中有三位都與一個組織有打過交道。”
“什么組織?”
“群、妖、冢。”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依舊是不動聲色,輕輕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耀眼暖陽,讓人有種連萬年冰川都能被照耀得消融之感,魔族圣女看得愣了,一晃神,就見他又要動手,連忙道:“別!別吃我!我還有一個情報。”
“說。”
“神界之中有神與魔界勾結,而且看魔界之人的稱謂,想必此神在神界的地位不低。魔王大人,既然您還活著何不試著與他們聯系,我們里應外合一定可以殺入神族拿下神界一洗前恥。神族虛偽無情滿口仁義道德,實則為了一己私欲殘忍至極。只要搗毀了神界,即便是神界最強戰力的水神也得乖乖成為階下囚。”
他的動作頓了,滿臉玩味的看著眼前擔驚受怕和盤托出的魔族小圣女,尤其是在聽到她說的最后一句之時。他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了一個罪惡感滿滿的畫面,向來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水神,若是落入了牢獄之中,不知又會是如何的一副姿態呢。
奇怪,他怎么會突然冒出這種奇怪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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