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來了?!”
陳家深處,那座極盡奢華、由整塊仙源石雕琢而成的“玄天殿”內,一聲尖銳的咆哮撕裂了原本的絲竹管弦之聲。
陳玄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寬大的衣袖帶翻了面前名貴的紫金案幾。
那剛剛還在跪地求饒、瑟瑟發抖的貌美侍女,此刻已經沒聲了。
在剛才陳玄驚怒交加的瞬間,溢出的一縷天道仙威壓,直接將這只有真仙境界的侍女震成了一團血霧,連神魂都未曾留下。
跪在地上的那個手下,此刻更是把頭埋進了地磚縫里,渾身如篩糠般抖動,聲音帶著哭腔:“回……回少主,是林洛!那個在下界……那個林洛,他就在山門外!正……正指名道姓要見您!”
“當啷!”
陳玄手中的極品玉簡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那張原本英俊非凡、此刻卻略顯扭曲的臉上,血色在一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隨之而來的、歇斯底里的瘋狂。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這么快?!
那個煞星怎么會找到這里?
陳玄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在那片古老仙域中的場景。
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只用了一拳,就崩碎了他的道心,將自己的仙域搶走,差點將自己秒殺,只是元神逃了出來。
這一年來,他對外宣稱閉關感悟仙帝法,實則日夜處于惶恐之中,生怕事情敗露。
陳玄可是陳家的麒麟兒,是注定要成為仙帝的存在,絕不能讓人知道他在下界被人像打狗一樣虐待過!
“該死!該死!該死!”
陳玄雙目赤紅,呼吸急促如風箱。
“少主,現在怎么辦?要不要去通報幾位長老……”手下顫顫巍巍地問道。
“閉嘴!”
陳玄猛地一腳踹在手下心窩,將其踢飛數十丈,撞碎了殿門。
“通報長老?你是想讓我死嗎?!”
陳玄面容猙獰。
如果讓家族知道他丟了封的仙域領地,還被人找上門來打臉,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一落千丈,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族兄弟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踩在腳下。
不能認!絕不能認!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寒光。
“林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這里是陳家!是仙域的帝族!不是你在下界那個蠻荒之地!”
只要在林洛開口說話之前,將他弄死,死無對證,那么真相就永遠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想到這里,陳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顫抖的雙手,理了理凌亂的衣袍。
“傳我法令!”
陳玄的聲音變得陰冷無比,透著一股瘋狂的殺意。
“有下界邪魔假冒我舊識,意圖亂我陳家道韻,竊取家族機密!開啟‘九天十地誅魔大陣’的一角,集結紅甲衛,隨我……誅魔!”
……
陳家山門外。
這里是一片懸浮在九天之上的神土,紫氣浩蕩三萬里,無數浮島環繞著中央的一座太古神山。
神山之上,亭臺樓閣隱現,仙鶴飛舞,更有恐怖的氣息若隱若現地蟄伏在深處,昭示著這個帝族的深厚底蘊。
此時,兩個身影正站在那巍峨如天門的漢白玉牌坊下。
“大……大哥,義父!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張明縮在林洛身后,探出一個腦袋,看著前方那一排排身穿銀色戰甲、其實力最低都在真仙境界的守山弟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可是陳家啊,聽說他們家那個老祖宗,是從上個紀元活下來的老怪物,連仙帝都要給幾分面子。咱們這才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是不是太刺激了點?”
雖然已經抱上了林洛的大腿,也見識過林洛在食神宮的威風,但張明雙腿有些發軟。
活著不好嗎?為什么要到處惹事啊!
林洛負手而立,衣衫勝雪,神色平靜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張明,你知道為什么你修成了紅塵仙,卻依然覺得自己是個螻蟻嗎?”林洛淡淡問道。
“因……因為我怕死?”張明老實回答。
“因為你跪久了,忘了怎么站著。”
林洛目光穿過重重禁制,望向陳家深處,語氣冰冷道:“至于陳家?在我眼里,和那個賣烤魚的胖子沒什么區別。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陳家的人多一點,熱鬧一點。”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間突然一陣劇烈波動。
“轟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沉下來。無數道陣紋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張覆蓋天地的金色巨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緊接著,數百名身披重型紅甲的修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山門內涌出,每一人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煞氣,手中長戈直指林洛二人。
在這群紅甲衛的簇擁下,陳玄腳踏一頭五色鸞鳥,身披麒麟寶甲,手持一柄散發著恐怖威能的仙器長劍,緩緩升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洛,眼神中雖然藏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仗勢欺人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