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擾吾清修?”
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延門唯一的底蘊,活了兩千年的太上老祖,枯木尊者。
看到老祖現身,蒼松道人狂喜,指著蘇林等人大喊:“老祖!是百年前那個魔頭蘇林!他帶著兩個妖女殺上門來了!還要強搶祖師留下的傳送陣!”
枯木尊者渾濁的老眼緩緩睜開,視線掃過飛舟。
當他看到蘇林時,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區區煉虛,螻蟻爾。
當他看到楚薇薇時,眉頭微皺。
用毒的合體期,有些麻煩,但也能殺。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洛夕眉身上,尤其是感受到她體內那股黑白交織、隱隱帶著一絲上界本源氣息的力量時。
枯木尊者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活了兩千年,雖然沒能飛升,但眼界還在。
那股力量……
不是凡間該有的!
那是觸及了仙的本源!
這女娃子身后,站著真仙?!
原本準備出手的枯木尊者,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那剛剛凝聚起來的殺意,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蒼松道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要把宗門帶進墳墓的蠢貨。
打?
拿什么打?
人家身上帶著真仙的本源,別說他只是半步大乘,就算他是真的大乘期,上去也是送死!
“老祖?您快出手啊!”蒼松道人還在叫囂。
“閉嘴!”
枯木尊者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在蒼松道人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蒼松道人被抽得原地轉了三圈,整個人都蒙了。
全場死寂。
天延門的弟子們傻眼了。
蘇林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老家伙,倒是識貨。
枯木尊者沒理會眾人的震驚,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原本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看起來頗為和藹的表情,對著飛舟拱了拱手。
“原來是蘇小友當面。”
“小輩不懂事,沖撞了貴客,老朽代為賠罪。”
這變臉速度,堪稱絕技。
洛夕眉嗤笑一聲:“欺軟怕硬的老狗。”
枯木尊者面皮抽動了一下,卻裝作沒聽見,繼續說道:
“蘇道友要借萬里咫尺陣,按理說,故人有求,我天延門不該推辭。
只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只是這大陣乃是上古遺留,年久失修。
早在五十年前,陣法核心的星羅盤便因為靈力枯竭而鎖死。
這些年,老朽窮盡全宗之力,也無法將其重啟。
并非老朽不借,實在是……這陣,它壞了啊。”
壞了?
蘇林眉頭微皺。
他神識探出,掃向天樞峰下。
果然,地脈深處,那座龐大的傳送陣雖然完整,但核心處的陣盤確實處于靜默狀態,符文黯淡,沒有一絲靈力流轉。
“壞了?”
楚薇薇冷笑,“壞了就修。
你們修不好,那是你們廢物。
給你們半個時辰,若是修不好……”
她手里多了一個墨綠色的藥瓶,輕輕晃了晃。
“我就讓這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枯木尊者臉色一苦:“這位仙子,非是老朽推脫。
那星羅盤乃是上古陣仙所留,其中蘊含三千六百道連環禁制,錯一步則全盤鎖死。
老朽鉆研了五十年,也不過解開了前一百道。
半個時辰……就算是神仙下凡,也解不開啊!”
他這話倒是不假。
他是真修不好,也是真不想借。
正好借著這個由頭,把這幾尊瘟神送走。
“既然壞了,那留著也沒用。”
洛夕眉眼中殺機畢露,手中魔氣凝聚成一柄黑色長矛。
“不如毀了,省得礙眼。”
“且慢。”
蘇林抬手,攔住了即將動手的洛夕眉。
他看著那一臉苦相的枯木尊者,又看了看那座沉寂的大陣。
“三千六百道連環禁制?”
“上古陣仙所留?”
蘇林輕笑一聲,一步踏出,身體輕飄飄地落下,直接站在了天樞峰的大殿廣場上。
“蒼松,帶路。”
“去陣法核心。”
蒼松道人捂著腫起來的臉,看向自家老祖。
枯木尊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點了點頭。
既然你自己要丟人現眼,那就別怪老夫了。
那禁制連我都解不開,你一個煉虛期,憑什么?
等你解不開,我看你還有什么臉面賴在這里。
……
天延門地底,萬丈深處。
這里是一處巨大的溶洞,四周鑲嵌著無數發光的螢石,將這里照得如同白晝。
溶洞中央,一座足有百丈寬的巨大石臺懸浮在半空,上面刻滿了繁復的陣紋。
而在石臺正中,懸浮著一個直徑三尺的青銅圓盤。
圓盤之上,星光點點,無數符文在其中游走、碰撞,演化出無窮的變化。
這就是星羅盤。
蘇林站在石臺邊緣,看著那個熟悉的圓盤,眼中的玩味更濃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上古陣仙所留?”
“正是。”
枯木尊者撫須,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與無奈,“此乃我天延門開山祖師在一處上古秘境中所得,奧妙無窮。
只可惜,吾等后輩愚鈍,參悟不透其中玄機。”
“呵。”
蘇林笑出了聲。
枯木尊者眼皮一跳,心中雖然惱怒,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恭順的模樣,只是袖袍下的手指,已經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簡。
“讓蘇道友見笑了。此物雖未必入得了道友法眼,但確實是我宗傳承至今的根本。”
枯木尊者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正好退到了那巨大石臺邊緣的一處不起眼的凹槽旁。
他的眼神深處是陰狠的毒芒。
修好它?
正好。
原本這萬里咫尺陣損壞,老夫還沒辦法動用那最后的殺招。
既然你蘇林自負陣道通神,那老夫就讓你修!
等你修好了,踏入陣法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