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張豹的聲音干澀嘶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好冷...好冷..."
周雄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找到我們的?"
張豹沒有回答,徑直走到火堆旁坐下,伸出雙手烤火。火光映照下,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指甲縫里滿是泥沙。
李雷和周雄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但誰也沒說什么。畢竟,能活著回來就是萬幸。
"睡吧,"李雷勉強笑道,"明天一早我們就找路回去。"
三人圍著火堆躺下。李雷和周雄刻意與張豹保持著距離,但誰也不敢表現出來。夜風嗚咽,樹葉沙沙作響,火堆的光芒漸漸微弱。
李雷做了個噩夢。夢中,他看見張豹漂浮在河水中,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呼救,又像是在訴說什么。突然,張豹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李雷猛地驚醒,發現火堆已經快熄滅了,只剩幾點火星在黑暗中閃爍。他下意識地看向張豹的方向,頓時渾身冰涼——張豹正直挺挺地坐著,頭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不睡嗎?"李雷的聲音發抖。
張豹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與夢中一模一樣的笑容。他的嘴巴越咧越大,直到超出了人類可能的限度,兩邊的嘴角幾乎要裂到耳根。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開始流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慘白的臉頰流下。
"啊!"李雷的尖叫驚醒了周雄。
兩人連滾帶爬地逃離火堆,頭也不回地沖進漆黑的樹林。身后傳來張豹詭異的笑聲,那聲音忽遠忽近,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他追上來了!"周雄驚恐地回頭,看見張豹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快速爬行,四肢關節反向彎曲,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兩人拼命奔跑,樹枝抽打在臉上也顧不上疼痛。不知跑了多久,李雷突然被什么東西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周雄停下腳步,伸手去拉他,卻在看清絆倒李雷的東西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地上躺著三具尸體。
最左邊是周雄自己,臉色青紫,眼睛凸出,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中間是李雷,胸口插著一截樹枝,鮮血已經凝固;最右邊是張豹,全身浮腫,皮膚慘白,顯然是溺水而亡。
李雷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個血洞,但奇怪的是,他感覺不到疼痛。
"我們...已經死了?"周雄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身后傳來沙沙聲,張豹緩緩爬來,他的身體扭曲變形,臉上掛著那個可怕的笑容:"是的...我們都死了…昨天的河里就死了...我們永遠都是死黨..."
李雷和周雄對視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皮膚正在變得透明。
遠處的天空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穿透樹林。三個身影漸漸模糊,最終與晨霧融為一體,消失無蹤。
河水平靜地流淌,仿佛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只有岸邊的鵝卵石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卻最終被無情的水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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