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但柜門"吱呀"一聲,又開大了一些。張大寶后退幾步,撞到了桌子,桌上的碗"咣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銅錢突然變得滾燙,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灼熱。張大寶慘叫一聲,掏出銅錢扔在地上。銅錢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了柜門前。
柜門"砰"地關上了,屋里瞬間安靜下來。張大寶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衣服。他盯著那枚銅錢,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我這就還回去..."他顫抖著伸手去拿銅錢,卻在碰到的一瞬間,銅錢又變得冰冷刺骨。
天完全黑下來時,張大寶揣著銅錢,提著盞破燈籠往荒山走去。夜風嗚咽,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哭泣。山路兩旁的雜草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就放回去...放回去..."張大寶不停地念叨著,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終于到了那個小土包前,張大寶跪下,把銅錢放在原來的位置。"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就還給您..."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準備好的紙錢點燃,火光映照下,他的臉慘白如鬼。
紙錢燒完了,張大寶松了口氣,轉身就要走。突然,他僵住了——銅錢不見了!地上空空如也,只有燒盡的紙灰被風吹得打轉。
"不...不可能..."他瘋狂地在地上摸索,卻什么也沒找到。這時,他感覺胸口一涼,伸手一摸,銅錢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的口袋里!
張大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黑暗中,他似乎聽到身后有腳步聲跟著,輕飄飄的,卻怎么也甩不掉。
回到家,張大寶把所有的燈都點上,縮在墻角,手里攥著那枚銅錢,嘴里不停地念叨:"天亮就去鎮上...天亮就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里,他站在一個漆黑的房間里,面前是一口棺材。棺材蓋緩緩打開,里面躺著一個干癟的尸體,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等待什么。張大寶想跑,卻發現自己手里拿著那枚銅錢,正不受控制地往尸體嘴邊送去...
"不!"他猛地驚醒,發現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張大寶長舒一口氣,原來是夢。他低頭看手里的銅錢,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塞進了嘴里,銅錢就抵在舌尖上!
"嘔——"他拼命把銅錢吐出來,連滾帶爬地沖到院子里干嘔。銅錢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院子中央。
張大寶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這時,院門被推開了,是隔壁的李嬸。
"大寶啊,你..."李嬸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地上的銅錢。
張大寶抬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李嬸,早啊..."
李嬸沒理他,轉身就跑,邊跑邊喊:"來人啊!出事了!"
不一會兒,村里人都聚集到了張大寶家門外,指指點點,卻沒人敢進來。老村長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臉色凝重。
"大寶,你昨晚...還好嗎?"老村長試探著問。
張大寶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還...還行,就是做了個噩夢..."
老村長盯著地上的銅錢,沉聲道:"那銅錢...你昨晚沒還回去?"
"我去了!但它...它又回來了!"張大寶聲音里帶著哭腔。
老村長嘆了口氣,對身后的人說:"去準備黑狗血和朱砂。"然后轉向張大寶,"今晚我親自陪你去還,現在你先..."
他的話沒說完,張大寶突然發出一聲怪叫,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直勾勾地盯著人群后方。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也沒有。
但張大寶卻像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他手腳并用地往后爬,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嘴角流出白沫。
"它來了...它來了..."他的聲音變得不像人聲,"它在笑...在笑..."
突然,張大寶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他的臉漲得發紫,雙手拼命抓撓自己的脖子,留下道道血痕。
"按住他!"老村長大喊,幾個壯著膽子的村民沖上去,卻怎么也按不住發狂的張大寶。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張大寶的動作突然停了。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起,像是在笑。
老村長顫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緩緩收回手,搖了搖頭。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婦人開始低聲啜泣。老村長蹲下身,檢查張大寶的尸體。當他翻開張大寶胸前的口袋時,一枚銅錢掉了出來,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光緒通寶..."老村長撿起銅錢,臉色更加難看,"果然是壓口錢..."
"村長,這...這是怎么回事?"一個村民壯著膽子問。
老村長搖搖頭:"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死人嘴里的壓口錢是給陰間買路的,活人碰了,就是搶了死人的路費..."
眾人聞,紛紛后退,仿佛那銅錢是什么瘟疫一般。
當天下午,在老村長的帶領下,村民們把張大寶的尸體和那枚銅錢一起葬在了荒山的那個無名墳旁。下葬時,老村長親自把銅錢放回張大寶嘴里,念叨著:"物歸原主...恩怨兩清..."
說來也怪,從那以后,村里再也沒人見過那枚銅錢。只是每到中元節前后,荒山上的風總會特別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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