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福叼著半截煙,哼著小曲走在田埂上。八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汗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浸濕了那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他瞇著眼看了看日頭,啐了口唾沫,心想這鬼天氣真是要人命。
"寶福,又去鄰村打牌啊?"路邊鋤地的李老漢直起腰來問道。
"啊,閑著也是閑著。"王寶福漫不經心地應著,腳步不停。
李老漢搖搖頭:"你這人,整天游手好閑的,也不怕你爹從墳里爬出來教訓你。"
王寶福嗤笑一聲:"我爹?他活著的時候都沒管住我,死了還能咋地?"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李老漢在身后嘆氣。
王寶福今年三十有五,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爹媽早逝,留下幾畝薄田被他租給別人種,自己靠著租金和偶爾打點零工過活。平日里不是喝酒就是打牌,村里人見了他都搖頭。
走到半路,王寶福突然覺得肚子一陣絞痛。"媽的,早上吃的涼面不新鮮了?"他捂著肚子四下張望,看到不遠處有一片墳地,是鄰村張家的祖墳。墳地周圍種著幾棵老槐樹,陰涼得很。
"管他呢,就地解決。"王寶福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墳地邊上,解開褲帶就蹲了下去。
他面前是一座新墳,這墳修得講究,青磚砌的墳圈,前面還擺著新鮮的供品和香燭。王寶福一邊解決內急,一邊打量著墓碑上的字。"張德海,享年八十二歲...喲,還是上個月剛死的。"他隨手撿起墳前的一個蘋果啃了一口,又嫌酸吐了出來,正好吐在墳頭上。
完事后,王寶福隨手扯了把墳前的紙錢擦了屁股,正要起身,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吹得那些紙錢嘩啦啦作響,有幾張粘在了他的褲腿上。他罵罵咧咧地拍打掉那些紙錢,又踢翻了供桌上的酒杯,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寶福!你在那兒干啥呢?"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王寶福回頭一看,是張家的小兒子張建軍,正扛著鋤頭往這邊走。
"沒干啥,路過歇歇腳。"王寶福做賊心虛,加快腳步離開。
"你別在那兒瞎晃悠!我爹剛過世不久,家里還守靈呢!"張建軍在后面喊道。
王寶福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心里卻嘀咕:"守靈?都死了一個多月了還守什么靈?封建迷信!"
走到村口的小賣部,王寶福買了包煙,跟幾個熟人打了會兒牌。不知怎的,今天手氣特別差,連輸了好幾把。他煩躁地推開牌局,叼著煙往家走。這時天已經擦黑了,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獸。
回家的路上要經過一片玉米地,玉米長得比人還高,夜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王寶福突然覺得背后發涼,好像有什么東西跟著他。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被風吹動的玉米稈。
"見鬼了..."他嘟囔著,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他嘴里的煙突然熄滅了,像是被什么人吹滅了一樣。王寶福一愣,掏出打火機想重新點燃,可打了好幾下都打不著火。更奇怪的是,他感覺有股冷氣從腳底往上竄,凍得他牙齒直打顫。
"誰在那兒?"他沖著玉米地喊道,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