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那個酷似爺爺的背影就站在樹下,一動不動。
羅金福的理智告訴他應該繞道走,但雙腿卻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向那棵槐樹走去。隨著距離的縮短,他看清了更多細節——那人的頭發花白,梳成老式的發髻,后頸的皮膚在火把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白色。
就在羅金福距離槐樹還有三步遠時,那人影突然又動了起來,繼續沿著山路前行。羅金福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汗流浹背,襯衣濕漉漉地貼在背上。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詭異。羅金福嘗試過放慢腳步,甚至停下來假裝系鞋帶,但無論他怎么做,前面的背影始終與他保持著固定的距離。他也曾故意繞路,選擇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徑,但拐過幾個彎后,那個背影又會出現在前方,仿佛早已預知他的路線。
"這是要帶我到哪里去..."羅金福心中恐懼更甚。按理說,再有二十分鐘就該到家了,但今晚這條路似乎格外漫長。火把的火焰開始變得微弱,油脂快要燃盡了。
就在羅金福絕望地以為要永遠走在這條無盡的夜路上時,前方突然出現了熟悉的景象——村口的老水井。這意味著他離家已經不遠了。那個背影在水井旁停下,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動作——抬起右手,指向村子的方向。
羅金福不敢多看,低著頭快步從背影旁邊走過。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聞到一股奇怪的香氣,像是陳年的樟腦混合著泥土的腥味。他的眼角余光瞥見了一只蒼白的手,指甲發黑,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尸斑。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羅金福在心中默念,強迫自己直視前方,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他能感覺到那個背影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如實質般烙在他的后背上。
轉過幾個巷角,羅金福終于看到了自己家的院門。他幾乎是跑著沖了進去,反手將門閂插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即將熄滅的火把發出微弱的光亮。
"當家的?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妻子的聲音從屋里傳來,伴隨著油燈被點亮的光亮。
羅金福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手中的火把其實早已熄滅多時,那剛才照亮他回家的光亮是從哪里來的?
他顫抖著低頭查看,火把的頂端只剩下一點暗紅的余燼,根本不可能發出那么強的光亮。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分明記得一路上火把都在燃燒,為他照亮道路...
"你站在外面發什么呆?進來啊。"妻子推開門,油燈的光亮灑在院子里。羅金福這才如夢初醒,踉蹌著走進屋內。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妻子皺眉看著他。
羅金福搖搖頭,不想多說。他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手抖得差點把茶壺摔了。
"我在路上..."他剛想開口,突然從墻上的鏡子里看到了什么,話語戛然而止。鏡中的他身后,隱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羅金福猛地回頭,身后空無一物。
"喵~"家里的黑貓不知何時出現在門檻上,豎著尾巴,眼睛在黑暗中發出綠色的光,直勾勾地盯著羅金福身后的某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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