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埋在他懷里哭得喘不過氣,后背濕津津的——是血。
石云天這才發現孩子后腰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顯然是被日軍用刺刀劃的。
“挺住!”石云天撕下襯衫下擺按住傷口,抬頭時卻瞳孔驟縮——陳興望舉著槍從濃煙中走出,槍口正對準他的眉心。
“石云天,你倒是挺能折騰。”陳興望的煙卷在嘴角晃悠,“上次讓你從鴻門宴逃了,這回……”
“砰!”
子彈擦過陳興望的額角,在他臉上扯出道血槽。
陳興望踉蹌著跪倒,回頭望去,只見楊學增半跪在地,左手的槍還冒著硝煙。
石云天趁機抱著一平沖進東側巷道,卻聽身后傳來日軍的怪叫:“抓活的!川島大佐要審他!”
石云天抱著孩子一路狂奔,身后日軍緊追不舍,槍聲不斷。
再回頭望去,楊學增被五六個日軍按在地上,手榴彈已被踢飛,駁殼槍也甩在三步外。
“連長!”石云天急得要往回沖,卻被劉文新死死拽住——后者的胳膊已被流彈擦傷,鮮血浸透了衣袖。
“別沖動!”劉文新咬牙切齒,“你看上面!”
石云天抬頭,只見許力山帶著三連戰士從高地俯沖而下,機槍火力壓制住炮樓二層的日軍。
吳靖遠背著老人從二樓躍下,在地上滾了兩圈后迅速起身,朝著他們的方向狂奔。
“先撤到后山!”石云天當機立斷,“鬼子援軍馬上就到!”
一行人在樹林里狂奔時,身后突然傳來劇烈的baozha聲——是楊學增被拖進炮樓前,用最后一絲力氣踢向手榴彈的方向。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石云天懷里的一平突然抓住他的衣領,聲音細如游絲:“哥……哥哥,我爹……”
“連長會回來的。”石云天的喉結滾了滾,“一定會。”
這時,劉文新忽地剎住腳:“不好!”
“咱們的后路被抄了!”劉文新指著東側山坳,樹林里傳來汽車的引擎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多少鬼子?”吳靖遠躍到樹頂,瞇眼望去。
吳靖遠粗略一數,少說也得有二百多號——是日軍的精銳部隊。
“鬼子來得好快!”許力山恨恨地咬牙,“肯定是奔著咱們來的!”
“肯定是那個漢奸!”劉文新咬牙切齒,“陳興望那個王八蛋!”
“陳興望這個chusheng!”吳靖遠氣得直跺腳,“他把咱們的行蹤全告訴鬼子了!”
“先別管這些了!”許力山當機立斷,“咱們得趕緊突圍!”
“往東!”石云天指著鬼子來時的方向,“鬼子人太多,咱們不能硬碰硬!得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走!”許力山一揮手,“二排、三排掩護,一排開路!快!”
一排的戰士們交替掩護著向前推進,子彈如雨點般潑向樹林。
日軍也不甘示弱,輕機槍、buqiang的火力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封鎖住林間所有可能穿過的縫隙。
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石云天抱著孩子,跟在劉文新身后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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