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這番話究竟有何深意,紀鳶如何不知。
相信,霍元擎亦是十分清楚明了的。
紀鳶并未覺得有任何驚詫,橫豎,早早便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早來,晚來,終究還是會來了。
見霍元擎朝她看了過來,紀鳶只用力的扯著笑,沖其道:“公子只管去便是,放心,長公主那里,有我伺候著。”
霍元擎聞,定定的瞧了紀鳶一陣,忽而伸手往她手腕上一拽,道:“你與我一道去吧,一起去拜拜祖母。”
紀鳶聞,只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道:“公子,您···您說笑了,鳶兒這身份,委實不妥,不合規矩,您···您還是趕緊過去吧,莫要讓紫蘇姐姐為難,也莫要讓老夫人久等了。”
對面紫蘇聽了,亦是一臉驚詫,然而,縱使心中如何驚濤駭浪,面上卻故作鎮定著,不多時,只下意識的看了看紀鳶,又看了霍元擎,府中傳聞,大公子對其妾氏紀氏寵愛有加,原來,當真如此,若是親眼見著了,紫蘇委實難以置信,像大公子那邊冷若寡淡,不近女色之人,竟然也有如此陷入溫柔鄉的一面。
紀鳶推脫著,霍元擎卻直直的盯著紀鳶道:“祖母不是外人。”
霍元擎盯著紀鳶的眼神,仿佛帶著某種深意,紀鳶心里不甚明了,卻又似乎隱隱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深意,心里一直砰砰砰的,亂跳得厲害,明明覺得不該,明明覺得不適合,不合規矩,可是,在他堅定的目光的注視下,不知為何,紀鳶心里陡然一松,終于緩緩松口,道:“好。”
霍元擎將手伸向她,紀鳶猶豫了片刻,將手搭在了他的手心,二人一步一步,緩緩朝著老夫人的北苑走去。
紫蘇跟在身后,默默地看著,不多時,只想著,大公子這么多年如此清冷,如今,臉上終于慢慢的浮現出一抹溫情了,實在是實屬不易,可是,一想到一會兒的局面,紫蘇不由淡淡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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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紀鳶隨著霍元擎一道來到了北苑,到了院子外頭,紀鳶這才緩緩掙脫開了霍元擎的手。老夫人的院子,紀鳶來過幾回,不算陌生,尤記得,當年頭一次來時,是王氏、尹氏二人領著她一道來的,彼時初入這霍家,前來給老夫人問安的,彼時,老夫人面色和睦,眉目慈祥,拉著紀鳶的手可勁的贊著,還給她與鴻哥兒紛紛派了賞。
紀鳶對老夫人的好印象,便是從那第一次見時,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中產生的。
只是,后來,再來,便皆是隨著眾人一道前來參宴的,隱沒在人堆里,老夫人對她應當沒什么印象,即便是有,怕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印象吧,畢竟,紀鳶曾經當場佛了她老人家的好意,誓死不要入那大房,可是,后頭遭了難了,卻又巴巴來求人,終究還是夾著尾巴進來了,如何能有好印象,不惱恨她就算不錯的了。
如今,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妾氏,竟然還敢依仗著大公子的寵愛,不顧規矩,跟著一道來了。
紀鳶立在院子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會兒天色還尚早,不過,許是院子里來了客人的緣故,整個院子忙碌不停,只見一個個穿紅戴綠的丫鬟手中端著托盤,打那超手游廊下匆匆而過,廊下掛著畫眉鳥,正在嘰嘰喳喳的叫喚著,一大早上,老夫人這院子里,倒是比旁的院子熱鬧多了。
霍元擎來了,整個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紛紛上前行禮,見了他身后的紀鳶,頓時一個個面露驚詫,不多時,早已有丫鬟進去稟告了,此時,院子外頭還候著一眾丫鬟婆子,瞧著不像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應當是那客人身邊伺候的吧,見了紀鳶,一個個面露古怪。
霍元擎面上倒是未見任何神色,只一不發的領著紀鳶往里走,只是,剛踏入院子沒多久,忽而聞得從院子傳來一道氣喘吁吁的呼喊聲:“堂兄,大堂兄等等···”
霍元擎腳步微頓,不由停了下來。
紀鳶聞,亦是跟著停了下來,轉身往身后一瞧,只見一道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正匆匆往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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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生得面白唇紅,十分俊秀,穿了一身湛藍色的華服,看上去斯斯文文,像是滿腹經綸的白面書生。
對方喚霍元擎堂兄,紀鳶便猜測,應該是霍家族里的族親,只是奈何霍家旁支太多,每每逢年過節,前來拜訪的族親舉不勝數,連女眷,至今紀鳶都尚且認不全,更何況是外男了。
因這一路跑來,對方整個身子早已透支,只見臉上一片潮紅,整個人彎腰伏著,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霍元擎皺眉看著對方,淡淡道:“元璋,可有何事?”
下意識往紀鳶身前一擋,見了外男,只不漏痕跡的將人擋在了身后。
元璋?霍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