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替那霍元昭挑選成親時的禮物的,結果,沒想到到頭來,全給自個買了,尤其,那套近兩百兩的赤金金鳳鏤花長簪也稀里糊涂的成了她替自個選的了。
她出發前,分明在屋子里與他稟告過了的啊,是特前來給昭兒、小表弟挑選禮物的,他莫不是記岔了不成?
給她自個買這些,一下子花費了這大幾百兩,紀鳶可舍不得呀,她所有的身家統共也不過這些銀子,還從未如此大手大腳過。
除了這些,末了,又一連著替那霍元昭挑了兩套精致的頭面,替小表弟挑了一副長命鎖、一對銀鐲子,還給姨母尹氏挑選了一個翡翠鐲子。
紀鳶只一陣欲哭無淚,只覺得心在滴血,早知道出發前不該如此小家子氣,將余下那兩百兩給偷偷攢了起來,正在琢磨著身上的銀兩夠不夠時,忽而冷不丁聽到那霍元擎淡淡開口道:“將這些首飾包好了送到霍家,自有人結賬。”
說完,也沒付款,也沒讓紀鳶付款,就直接起身,看了紀鳶一眼,示意她可以走了。
紀鳶一愣,這個意思···難不成不用她自個出銀錢嗎?
那···另外那五百兩呢?
這不···給重了么?
紀鳶微微瞪大了眼珠子,只一個勁兒的盯著那霍元擎瞧著,似乎,定要從他臉上瞧出個所以然來。
霍元擎嘴角微抽,過了好一陣,只耐著性子瞅著她淡淡道:“可還要再挑幾件?”
“不···不用了···夠···夠了···”
紀鳶忙不迭晃了晃腦袋,向來伶俐的小嘴,一下子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話了。
***
掌柜的親自將他們二人恭恭敬敬的送下了樓。
到了樓下,紀鳶舉目四望,下意識的在搜尋婉婉的身影,只那大公子步子邁得太快,到了一樓,腳步未停,直接大步垮了出去。
紀鳶落后他兩步,扭頭視線往一樓環視一圈,未曾瞧見婉婉的身影,倒是與角落里師兄王淮臨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紀鳶微愣,隨即,只微微抿了抿唇。
紀鳶扭頭跟王淮臨對視的時候,前頭霍元擎恰好回頭看她。
紀鳶收回目光的時候,霍元擎恰好微微瞇著眼,將視線轉了回去。
上了馬車后,那霍元擎便復又闔了眼,微微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馬車里一直靜悄悄地。
也不知是不是紀鳶的錯覺,總覺得之前在那如意齋時,大公子神色雖淡,但興致卻不錯,甚至愿意耐著性子在樓上陪著她挑了小半個時辰的首飾,要知道,姑娘們但凡見了首飾,定是挪不開眼的,不像男子,在他們眼中,那至多不過就是一塊雕刻成了花的金子罷了。
男子大多都不耐煩觀賞這些。
可整個過程,大公子沒有半句不耐煩。
反倒是回到了馬車上,只覺得興致落了幾分。
紀鳶剛上馬車時,還未曾注意得到,腦海中一直在細細算著,今兒個這一日,一共花了多少銀子,算上那五百兩,又加上方才挑選的那些,大公子便是這一日就足足花費了上千兩了。
另外那五百兩該怎么著?
一會兒回去后,還要再還給人家嗎?
正琢磨間,略微抬眼,就瞧見了大公子微微抿著嘴坐在那里,神色十分冷峻。
紀鳶想了想,只脫了鞋子爬到了軟榻上,上去的時候,只見那霍元擎眼睛微微瞇了瞇,應該察覺到了她的舉動,卻終究未曾睜開眼。
紀鳶坐在軟榻上,盯著他的后腦勺瞧了一陣,忽而窸窸窣窣上前,跪坐在那霍元前身側,忽而將手小心翼翼的地搭在了對方胳膊上,輕輕地捏了一下。
然而,她方一觸碰上去,下一瞬,她的手腕生生一疼。
下意識的抬眼,只見那霍元擎嗖地一下睜開了眼,似乎是出于本能似的,只一把緊緊捏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使出了幾分力道,可紀鳶肌膚嬌嫩,對于她而,卻只覺得被鐵鉗給鉗住了似的,疼得厲害。
“嘶——疼——”
紀鳶緊緊咬著牙關,看向那霍元擎的目光帶著一絲惶恐及畏懼。
忽然就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幕。
***
那個時候,她正在院子里陪著霍元昭,陪著鴻哥兒玩抓瞎子的游戲,冷不丁摸到了一個人,還未曾反應過來,手腕就差點兒被人擰斷了,掀開眼睛上的巾子一瞧,就對上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一雙蝕骨發寒的眼睛。
那樣一雙眼睛,仿佛在冰天雪地里浸泡過似的,刺骨陰寒,只覺得像是一支冰箭似的,直直向紀鳶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