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大房,紀鳶從未去過,大房便是對于整個霍家人來說,亦是一個莊嚴肅穆的存在。
此刻,正跟在霍元昭身后,只覺得每踏出一步,腳上的重量都似千斤重。
二房蔥蔥郁郁,里頭庭院水榭,裝點得似個人間仙境般,可是一旦踏進了這大房的庭院,只覺得整個周遭的環境氛圍陡然變得莊嚴沉寂了起來,紅墻黑瓦,金頂琉璃燈,參天古樹,這古色古香、低調又古老的格調,使人見之內心油然生出一種莊重之感。
紀鳶緩緩呼出了一口氣,置于腰間的雙手下意識的緊緊攥緊。
便是霍元昭走在前頭,一慣嘻嘻哈哈的性子,都只立馬規矩老實了起來,步子放緩了,捏著帕子規規矩矩的走著,連話也不講了,端莊嫻靜的似個正經大家閨秀。
一來到這大房,霍元昭心里頭有些緊張。
只見整個大房諾大的院子,沉寂得仿佛沒有一點兒煙火氣息,不像二房,老遠便聽到丫鬟嘰嘰喳喳的說笑聲,這里,好像沒有人一樣,可是,待繞了幾繞,進了大房地界,又時不時瞧見一個個丫鬟婆子手捧著托盤而過,只是,個個規規矩矩,一行成排走著,沒有一個交頭接耳,遠遠見了霍元昭一行人,也不驚不慌,遠遠停下了,淡然沖她們行禮,道:“見過三姑娘。”
待主子先行,這才緩緩提步。
一直到了一座正紅朱漆大門的院子前,霍元昭這才緩緩停了下來,霍元昭嘴唇略動了動,想了許久,終才扭頭沖紀鳶緩緩道:“大哥的院子到了。”
頓了頓,拉著紀鳶的手,道:“紀鳶,你可是想好了,我···我可以去求爹爹的,大哥···大哥往日從不管這類閑事兒的···”
何況,紀鳶還曾推了人家的···
甭說紀鳶,便是霍元昭自個出了什么事兒,亦是不敢往這兒來求人。
***
想好了。
紀鳶盯著門楣上那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蒼蕪院,心道。
倘若她猜想屬實,鴻哥兒那邊怕是危在旦夕,需要刻不容緩的去解救,除了求人,她別無他法。
霍家定是不會為了她們姐弟倆與那杜家徹底撕破臉皮的。
除了···霍元擎。
畢竟,這樁事,當初皆是因她跟霍元擎而起的。
更何況,當初霍元擎拿人,是借著抓拿逆犯的幌子,杜家只能生生咽下這個苦果,若是曉得對方霍元擎為了個女子故意而為,怕是不會輕易罷休,如若當真是那杜家伺機報復,那么她跟那霍元擎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紀鳶姐弟怕不過是一道下酒菜罷了,霍元擎才是真正需要堤防的人。
至少,在這樁事上,紀鳶與那霍元擎乃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她···她還是有些把握的。
紀鳶知道,自己是自私的。
她又一次想要求人,卻又再一次想要算計對方。
可是,在這座深宅大院,吃人不吐骨頭的城池里,她不過一屆孤苦無依的女子,除了算計人心,計較得失,還能如何?
倘若她只身一人,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毫無顧慮,大不了也就她這條小命,活得暢快最要緊,可是,她有鴻哥兒,有嬤嬤,有姨母還有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