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未料到對方性子如此直爽會來事兒,她原本還在尋思著慢慢將話題往親事上引,未成想,對方竟然直接開門見山的提親了。
尹氏愣了一陣,繼而心中大喜,見對方這般直接,倒也不忸怩,只笑呵呵道:“臨哥兒那孩子心性醇厚,我第一眼瞧了便喜歡得不得了,他既自幼投奔在妹夫門下,對于他的品行德行,我自是不用懷疑,說實話,近來鳶兒年紀漸長,我正在為她的親事爭相奔走,原本也相中了好幾個適齡好男兒,可是這會子放到臨哥兒跟前一比,忽而才驚覺,到底什么才叫天造地設的一對,難怪之前左瞧右瞧,總有不盡如人意之處,原來,只因那人不是對的人,既這門親事是原先妹夫在世時中意的,此番,兜兜轉轉,幾經變故,兩個小的又能在京城相遇,倒似是命中注定似的,既是天注定的緣分,我又豈能拒絕,如此一樁美事兒,今兒個我便做主替我那故去的妹妹妹夫應下了。”
尹氏說這一番話時,只見坐在底下的王淮臨緊張得面色泛紅,鼻尖甚至都泛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直至最后話語一落,只見那王淮臨神色甚是激動,擱在交椅上的雙手漸漸握著扶手,指骨都已經泛白了,臉都微微脹紅了。
聽到最后一句,應下了,確實是應下了,王淮臨甚至顧不得在場這么多的長輩,顧不得往日里禮數規矩,一雙炙熱的雙眼只急切的朝著紀鳶方向直直瞧了去,直勾勾的盯著她瞧著,喉嚨上下滾動,似有千萬語,傾瀉而出。
紀鳶見了,只連忙羞澀的低下了頭,臉微微紅了。
蔡氏聞得尹氏此番話,亦是十分激動的道了聲:“爽快。”
頓了頓,只忙笑著道:“姐姐這性子跟當年尹妹妹果然一般無二,當真甚合我脾胃,想來,往后咱們也能成為好姐妹的,既是如此,姐姐放心,鳶兒打小是由我看著長大的,在我眼中,就如同我閨女般,今兒個跟姐姐投緣,便也將話在這里撂在這了,往后鳶兒進了我王家門,甭的不敢保證,但這話我卻是敢保證的,往后但凡哪個敢讓她受了委屈,我定是不容的,包括我這個不成器的拙兒!”
說到這兒,見自家兒子這幅開心到丟了魂兒的模樣,蔡氏頓時黑了臉。
片刻后,只指著笑罵道:“瞧瞧這模樣,這人還未進門,就如此模樣了,想來我這番話是多余的呢?”
眾人順著朝著王淮臨瞧去,見他面色脹紅,只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頓時哈哈笑了起來。
一室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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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親事,議得十分順暢。
尹氏沒想到竟會這般順利,只覺得就跟歪打正著似的。
原先無論跟那杜家的,秦家的,還是那衛家的,都細細籌劃相看,長的都相看了一年多了,細細籌劃的不成,這突然而來的,竟三兩語,一下子便成了,只覺得當真是天注定似的。
雖親事議得過于快了,卻并不代表尹氏過于沖動含糊。
王家人來之前,尹氏基本便將她們家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王家書香世家,家世清廉簡單,二房門第雖不顯,但聽聞那臨哥兒才高八斗,是個可造之材,來年是要參加春闈的,便是考不上,保不齊也是個進士,未來無可限量。
再加上,王紀兩家乃為世交。
今兒雖為頭一回會面,但她細細瞧著,見那蔡氏打從一見面起便一起拉著鳶兒的手不撒手,一臉親近,不似作假,鳶兒又與那家姑娘乃是手帕之交,這樣的情分,可不是尋常媳婦能夠碰上的,當真是可遇不可求,便是那王孫貴族,怕也是比不上的。
最要緊的便是,打從第一眼見到那臨哥兒起,她遲疑了數日的心,瞬間便放回實處了,沒有多余的詞藻描繪,只有一個詞,就是他了。
當然,此番會面,只是口頭定下了親事,回頭還得要認真的挑選個吉祥的日子,挑個好的媒婆,正正經經的上門提親,才是正理。
長輩們在商議間,便將幾個小的打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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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鳶將王淮臨王婉君二人領到了外頭次廳,婉婉歡歡喜喜的鬧著要去她的院子瞧瞧,紀鳶便依領著婉婉前去,哪知,那呆頭師兄竟然默默跟了來,紀鳶見了,只停了下來,沖著那王淮臨咬牙道:“你···你跟來作甚?”
王淮臨立即跟著停了下來,立在紀鳶跟前,只一個勁的看著她,臉上帶著笑,便是到了現如今,還依然有些語無倫次,道:“我···我隨便走走···”
紀鳶瞪了他一眼,婉婉見了,只捂嘴笑著道:“哥哥定是有話要對你說,我讓菱兒姐姐領著我去歇歇便是了,不用你送。”頓了頓,只沖紀鳶吐了吐舌頭道:“嫂嫂。”
還未待紀鳶緩過神來,立馬領著丫頭跑了,菱兒見狀,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