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猶豫再三后,還是悄悄吩咐菱兒跑到那竹林里,悄無聲息的往那竹林深處的木頭樁子上的竹竿上掛了兩個,她知道那大公子每日夜里都有前往竹林挑燈夜讀的習慣,竹林蚊蟲更加繁多,此番算是對那日那大公子的出手相救表達的丁點···謝意罷。
末了,還特意留了一個給鴻哥兒。
想到鴻哥兒,紀鳶隨即抬眼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夏日天色晚得較慢,可眼下,太陽已經落山了,在用不到半個時辰,天色便要暗了,往日這個時辰鴻哥兒早回了。
“春桃,你且再到院子口去瞧瞧,這幾日是怎么回事兒,竟一日要比一日晚歸···”
春桃聞,便立馬跑去了,遠遠地立在院門外的大石塊上踮起腳尖往竹林一側瞧去,壓根半個人影也見不著,春桃在院子外又等了片刻,末了,只一溜煙的跑了進來稟告著:“姑娘,壓根沒瞧見小少爺半個人影,是不是夫子那里又給耽擱了···”
菱兒將紀鳶方才搗騰香囊剩余的料子邊邊角角都整理好了,聞,手中一頓,只皺了皺眉道:“姑娘,需不需要奴婢跑到五公子院里前去打探一下,瞧瞧五公子回了沒?”頓了頓,只又道著:“這幾日小少爺鎮日晚歸,說實話,奴婢都已經有兩三日未曾與小少爺打過照面了···”
紀鳶聞,只輕輕蹙了蹙眉,道:“再等上一刻鐘,若是還未歸來,便去吧···”
結果,不止等了一刻鐘,生生等了半個時辰,菱兒匆匆去了五公子院里,這才得知,原來五公子也尚且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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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到了點便沒吃食,春桃早早便將晚膳備了來,眼下,早已經涼了。
菱兒勸解道:“飯菜都已經涼了,姑娘,要不您且先用吧,回頭給小少爺留點兒,待小少爺回來后,奴婢在到院子后頭給小少爺熱熱便是了。”
原來,為了方便往日里打打牙祭,紀鳶曾領著鴻哥兒等人在院子后頭搭建了一個小小的灶臺,后來廚房里的飯菜要么冷了,要么不合胃口,便常常在此處再加工一回。
菱兒說罷,卻見那紀鳶久久未曾開口說話。
她有些納罕,緩緩走過去一瞧,便瞧見自己姑娘坐在梳妝臺前,只伸手一下一下輕刮著自己的眼睛,菱兒見狀后,眼皮頓時一跳,忙問道:“姑娘,怎么呢,可是眼睛不舒坦?”
紀鳶聞,輕輕皺眉道:“這兩日也不知怎么的,眼皮子竟跳得十分厲害,鴻哥兒這會兒還未歸來,我心里頭始終有些不踏實,且在等等吧,甭說你,便是連我都已經有兩三日未曾跟他好生說說話了,這孩子,便是要忙,也不該是這個忙活法,若是累了身子,只有得不償失的份···”
紀鳶說著,便又覺得眼皮開始跳了,還跳得十分厲害,她直接用手將整只眼睛給捂緊了,嘴里嘮叨著:“左眼跳災,該不是當真會出什么事兒吧···”
正說著,春桃只立馬興沖沖的沖紀鳶喊著:“回了,回了,姑娘,小少爺回了···”
紀鳶立即起身,迎到了門口,卻見鴻哥兒立在門外給她匆匆問了聲好,便睡眼惺忪道:“姐,已經在夫子那里用飯了,今兒個累慘了,我累到連眼皮都撐不開了,且先去睡下了,姐,你也早些休息···”
說完,只一臉疲憊的遠遠朝紀鳶打了個招呼,竟然連門都沒有進來,就匆匆轉身回了自個屋子。
紀鳶見了頓時皺頭緊緊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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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紀鳶憐惜鴻哥兒讀書累,特意趕早去給鴻哥兒送早膳。
結果未料到竟然又生生撲了個空,春桃只道著她早起上茅廁時,天還未亮,便見小少爺起了,以為小少爺在晨練,卻未料,原是那么早便離府了。
聽到這里,紀鳶心下微沉。
一日兩日有事便也罷了,日日都這般神出鬼沒,仿佛特意避著她似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這日夜里,紀鳶直接等候在了鴻哥兒屋子里,直至掌燈時分,鴻哥兒才姍姍歸來。
大概知曉紀鳶已經起疑,已經避無可避了,鴻哥兒唯有在進門時腳步停頓了片刻,隨即,只緩緩提著步子踏了進來。
在鴻哥兒進門的那一刻,瞧見到鴻哥兒額頭上、眼睛上、嘴角處滿臉皆是一塊一塊觸目驚心的淤青時,紀鳶心下一跳,隨即只緩緩抬手用力的捂住了嘴。.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