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前。
澗州州府,鳳泉郡。
州牧呂炎坤一如既往的當值,只是在今日宣布要審查州內各郡城財政,所以先召集州府內所有高品官僚,商議此事。
州府高品官員得令之后,立即前往議事大廳。
然而當他們推開門,卻發現等待在門后的,卻是全副武裝的呂炎坤本人!
以及......
所有高官表情凝滯,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只見平日里莊嚴肅穆的大廳穹頂之下,竟然懸掛著數道血跡斑斑的身影。
那是幾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他們被人用特制的鐵鉤穿透琵琶骨,如待宰的牲畜般吊在半空,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包括兩位千戶,五位百戶,以及十余名錦衣衛密探!
他們顯然遭受了殘酷的刑訊,此刻僅憑一口氣血吊命,眼神渙散,氣息奄奄。
只有偶爾的抽搐證明他們還活著。
“呂……呂大人,這……這是何意?”
一名身穿朱紅官袍的郡丞聲音顫抖,指著上方的錦衣衛,臉色慘白。
大廳正上方,呂炎坤端坐在那張代表著澗州最高權力的太師椅上。他沒有穿平日的官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戰甲,手中擦拭著一柄利劍,神色漠然。
呂炎坤端坐主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驚疑不定的眾官員。
“諸位同僚,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關乎我澗州、乃至大乾國運的大事相商。”
他頓了頓,手指向那些吊著的錦衣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經本官詳查,錦衣衛衙門多年來蒙蔽圣聽,結黨營私,構陷忠良,禍亂朝綱!”
“尤其是那錦衣衛指揮使顧星海,居然與異族暗中勾結,出賣我人族利益!”
“此等佞臣,國之大賊!”
“陛下身邊,已被此等宵小包圍,圣聽蒙蔽,國事蜩螗!”
“今,龍族叩邊,天下動蕩,正是撥亂反正之時!”
呂炎坤猛地站起,聲音慷慨激昂,卻又帶著冰冷的殺意,“本官呂炎坤,世受皇恩,蒙陛下簡拔于微末,牧守一方!”
“值此危難之際,豈能坐視奸佞禍國,君側不靖?”
“今日,便在此鳳泉郡,首舉義旗,誅錦衣,清君側,靖國難!”
“還望諸位同僚,與本官同心戮力,共襄義舉,廓清朝堂,還我大乾朗朗乾坤!”
清君側?!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官員無不駭然變色。
這哪里是清君側?這分明就是造反!
“呂炎坤!你瘋了!”
一名性格剛烈的武將當即怒喝出聲,渾身氣血爆發,赫然是一位三品宗師。
他指著呂炎坤罵道:“如今東海龍族大軍壓境,人族正值危難之際,你身為封疆大吏,竟然要在此時從背后捅刀子?你這是叛國!我……”
嗤――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幽暗的黑芒忽然從他身后的影子中暴起。
快!太快了!
快到連宗師的護體罡氣都來不及完全撐開。
那名武將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大好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如噴泉般灑了周圍官員一臉。
直到尸體倒地,眾人才驚恐地發現,大廳的陰影角落里,不知何時走出了一名面容枯槁、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老者。
而在呂炎坤的身側,更有一位身披黑紅大氅、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因某種恐怖的力場而微微扭曲。
“那是……幽冥殿主?!”
有人認出了這男子的身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幽冥殿,乃是五方魔教之一!
是天下間一等一的頂級大派!
是世間最頂級的大魔頭!
剛才斬殺宗師武將的,赫然就是那幽冥殿的長老!
呂炎坤......居然和幽冥殿勾結?
盡管大乾的正魔之分并不明確,甚至都是以爭龍的參與力度,而事后論功,才區分正魔。
但也是因為規矩,魔道真的就是走魔道。
被分成正道,則門派內功法都要修改,教導正道風格功法,要求弟子行俠仗義。
而被分為魔道,功法也會改得邪氣凌然,殺機濃濃.....
是和血翼魔教一般,有一大堆拿平民生命充當練功材料的功法!
大乾的朝廷官員們,以往會盡可能和這些魔道中人拉開距離。
就算不去懲奸除惡,也要與之進行分割。
結果......
幽冥殿主,就站在官聲極佳的呂炎坤身后?
多少自以為知曉呂炎坤良善之名的官員,都大跌眼鏡!
倒是有一些家傳悠久的宗師們,忽然眼睛一瞇,想到了五百年爭龍。
“連魔教巨擘都親自下場了……”他們很快反應過來:“呂炎坤這是掀起了爭龍之戰啊!”
作為封建王朝,大乾幾乎每年都有人在造反――畢竟有很多貪官污吏,是真的能把百姓逼到不得不反的地步。
但大家都是造反,為什么這些人造反卻不會被認為是爭龍?
因為......背后沒人!
沒有神魔親傳門派的幫襯,就算有人真的造反,在這個拳頭大就是道理大的世界,又能掀起多少波瀾?
可是現在......
幽冥殿可是真正的神魔親傳,其嫡傳神功也是真正的神魔功法。
幽冥殿主本人,也是獲得了神魔加持的神魔傳人!
這樣的人,出現在這里,支持呂炎坤的行動......
就是神魔在背后展開了行動!
許多見識廣博的宗師高官,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
再看看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宗師尸體,和周圍不知何時圍上來的、一個個氣息陰冷的幽冥殿高手,官員們哪里還敢有半點反抗之心?
“噗通!”
不知是誰帶頭,大廳內瞬間跪倒一片。
“我不等愿追隨呂大人!清君側,誅奸佞!”
......
大部分高官在認清神魔立場后,都直接投了。
當然,也是有很多飽受忠君教育的臣子,在私底下搞動作――然后就被擅長探查,能讓死人開口的幽冥殿弟子們查了出來。
一場血腥的清洗在州牧府內迅速開始。
呂炎坤展現了和往日風格截然不同的狠辣風格。
對于那些不愿臣服的死硬派,直接當場格殺,不留后患。
許多雖然低頭,但不確定對方真正立場的中間派,也變相軟禁,要求對方的家人、宗門也參與到自己大業中去。
種種手段配合之下。
不過半日時間,澗州州府的鳳泉郡,便徹底易主!
而且還是在外界沒有得到絲毫消息的前提下!
呂炎坤站在地圖前,看著已經被標記為紅色的鳳泉郡,眼中閃爍著莫名的火焰。
神秘黑袍人的身影緩緩浮現,聲音沙啞:“首戰告捷,這鳳泉郡,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呂炎坤轉過身,表情淡然:“那是自然,本官乃是大乾正統冊封的州牧,掌管一州軍政。”
“有心算無心之下,出現問題反而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