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隊的軍醫,更應該以身作則!任何理由都不是違反紀律的借口!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記錄在案!”
說著,他掏出了那個黑皮小本本和筆,擺出一副六親不認的架勢。
后面的劉天賜一看這架勢,頭皮都炸了。
他一個箭步沖上來,擠到李擎身邊,臉上堆著笑對葉曉俞說。
“軍醫同志,不好意思啊,新兵蛋子,不懂事,業務還不熟練,您別往心里去。這大晚上的,您趕緊忙您的去。”
說著,他狠狠地瞪了李擎一眼,示意他趕緊把本子收起來。
葉曉俞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見老兵出來打圓場,便點了點頭,想息事寧人。
“謝謝你啊!同志。我以后會注意的。”
可李擎今天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他一把推開劉天賜。
“我們是糾察!職責就是維護軍紀!你要是徇私,我連你一起記上!”
劉天賜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看著李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主動往槍口上撞的傻子。
牛10!
這小子是真牛x!
葉曉俞見狀,好看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她看出來了,這個新兵糾察是鐵了心要拿她開刀立威。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解釋,語氣也冷了下來。
“好,我配合。衛生隊,葉曉俞。”
李擎被她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噎了一下。
但還是硬著頭皮,一筆一劃地在小本子上記下。
“衛生隊,葉曉俞,違紀事由:走路使用手機,軍容不整。”
寫完,他還像是完成了豐功偉績一樣。
合上本子,對葉曉俞敬了個禮。
“葉軍醫,記錄完畢,通報會下達到你們單位。希望你引以為戒!”
葉曉俞回了個禮,眼神清冷地掃了他一眼。
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只有一種……看傻子一樣的平靜。
直到葉曉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劉天賜才拍在他腦門上。
“完了……李擎啊李擎,你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啊!”
“不是,至于嗎?”
李擎還一臉得意,拍了拍自己的小本本。
“我這是秉公執法,給咱們糾察隊掙臉呢!你看,這不就開張了嗎?明天往周大隊面前一交,他肯定得夸我!”
“夸你?不罰你就算好的了!”
劉天賜氣得直哆嗦,指著李擎的鼻子罵道。
“你知不知道,咱們糾察界,有‘三不究’的潛規則?”
“什么三不究?”李擎一愣。
劉天賜痛心疾首地掰著指頭給他數。
“第一,衛生隊的公主不能究!我以前連隊有個刺頭得罪了衛生員,后來拉練腳上磨了泡,去換藥,擦完酒精擦雙氧水,那叫一個嗷嗷直叫喚!”
“第二,炊事班的大廚不能究!得罪了他們,你這輩子就跟紅燒肉、大雞腿告別吧!頓頓白水煮白菜,清湯寡水的,怎么活啊!”
“第三,剛上岸的潛艇兵不能究!人家在鐵罐頭里憋了幾個月,心理醫生都得繞著走,你去究他?你是嫌命長嗎?”
“你倒好,一上來就直接把衛生隊的‘公主’給惹了!你知道這幫特戰菜鳥有多護短嗎?你知道那個林少校是什么人嗎?!”
劉天賜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擎臉上了。
李擎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有理。
他脖子一梗,露出了一個自以為絕頂聰明的笑容。
“我不信!什么潛規則,都是你們老兵怕事的借口!周大隊要的就是我們這種鐵面無私的精神!”
劉天賜張了張嘴,看著李擎的蠢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只是用一種無比同情的眼神,深深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完了。
這小子不是捅了馬蜂窩。
他這是把馬蜂窩整個端下來,當夜壺使了啊!
看到劉天賜無語的目光,李擎卻是不慌不忙,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自得的笑容。
“行啦老兵,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鐵面無私是一方面,不過我也不傻好嗎?”
“咱們以后萬一真的要是有什么頭疼腦熱的,又不是非得在龍脊山這邊就診,大不了就去附近的特種大隊或者教導大隊嘛!他們那邊也都有衛生隊的好嗎?”
“老鐵,沒毛病!”
李擎笑容燦爛,感覺自己簡直機智的一批啊!
劉天賜撇撇嘴,沒再說什么。
不過剛轉身走了幾步,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張了張嘴,一臉欲又止的模樣,但最終又是什么都沒說。
李擎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只覺得一頭霧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