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一種興奮,一種慶幸,還有一絲……恐懼。
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燃燒后,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虛。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如果……
如果不是參加了龍脊山基地的魔鬼特訓。
如果不是林業逼著他們把拔槍、射擊練成了本能。
如果剛才自己有哪怕零點一秒的猶豫……
那么現在倒在這血泊里的人,會是誰?
燕飛不敢想下去,只是死死地握著手里的槍。
“燕飛!”
張努力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他一個箭步沖了進來,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草!你……你把他干掉了?”
緊接著,林業、柯晨宇、鄭兵……
大批的隊員和刑警都涌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巷子里的一幕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現場的氣氛有些凝重。
菜鳥們看著那具形狀凄慘的尸體,又看看臉色煞白的燕飛,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震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這就是實戰!這就是你死我活!
林業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燕飛的身上。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拍燕飛僵硬的肩膀。
“干得不錯。”
他的聲音像一股暖流,驅散了一些燕飛心中的冰冷。
“走吧,這里交給他們處理。”
林業拉著燕飛,穿過人群,向停在巷口的軍用猛士走去。
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業遞給他一瓶水,看著他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才緩緩開口。
“感覺怎么樣?”
“報告大隊長!我沒事!”
燕飛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卻出賣了他。
“沒事?”林業的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事手抖什么?”
燕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立刻將手藏到了身后。
“我……我這是興奮的!第一次為民除害,能不興奮嗎?”
林業沒有戳穿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燕飛,你知道一個士兵蛻變成一名真正的軍人,最關鍵的一步是什么嗎?”
燕飛愣了一下,沒說話。
“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并且跨過去。但跨過去,不代表就沒事了。很多人,就是倒在了這一步之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回去以后,我會安排醫生進行心理干預。你必須去。”
“什么?”燕飛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毛。
“心理干預?看心理醫生?大隊長,你開什么玩笑!”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我殺的是個人渣,是罪犯!是手上沾著我們戰友和無辜百姓鮮血的王八蛋!我殺了他,是替天行道!我能有什么心理問題?”
“再說了,我一個特種兵,因為殺了個敵人就去看心理醫生,這要是傳出去,我燕飛的臉往哪兒擱?我們龍脊山的臉往哪兒擱?”
燕飛越說越激動,他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侮辱。
他可是燕飛!
全軍格斗賽冠軍!他要做最強的兵!
怎么能像個軟蛋一樣,還需要心理疏導?
林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沒有發火,只是用冷冷地看著燕飛。
燕飛那股子狂傲的勁頭,不自覺地就弱了下去。
“我不是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林業的聲音陡然提高!
“執行命令!聽到沒有?”
燕飛渾身一震,所有想說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
那是鐵一般的紀律,是絕對的服從。
良久,燕飛緩緩地低下了高昂著的頭顱,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