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睜開眼,眼神里沒有半分睡意,清澈得嚇人。
“不去作戰連隊。去個清凈點的地方。”
說著,他伸手往后座拍了拍。
后排座椅下,一顆碩大的黑色狗頭探了出來。
正是黑皇。
它用頭拱了拱林業的手,喉嚨里發出嗚咽,眼神里滿是無聊。
林業揉了揉它的耳朵,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
“去戰歌軍犬訓練基地。”
馬和平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腦子有些短路了。
挖兵就算了,現在連狗都不放過了嗎?!
這……這也太喪心病狂了!
軍犬訓練基地距離龍脊山足有五十多公里,大半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很不好走。
兩人一犬吃過午飯出發,等馬和平把猛士車開到戰歌軍犬訓練基地門口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不巧,基地的負責人莫少林主任,今天真的有事出去了。
說是明天早上才能回來。
一來一回一百多公里山路,太折騰。
林業大手一揮,索性決定,在基地住一晚。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基地的一名訓犬員,叫李響。
一個皮膚黝黑、笑容爽朗的漢子。
他給林業和馬和平排好宿舍,便熱情地帶著他們在基地里參觀。
“林少校,我們這基地啊,是整個西南戰區最大的軍犬繁育和訓練中心。”李響一邊走,一邊自豪地介紹著。
整個基地依山而建,布局開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遠處,是一排排整齊的犬舍,不時傳來幾聲中氣十足的犬吠。
訓練場上,十幾名訓犬員正帶著各自的“戰友”進行科目訓練。
“疾風!搜!”
一名訓犬員一聲令下,一條比利時馬里努阿犬沖了出去。
它在一個模擬的廢墟場景中飛速穿梭,騰挪跳躍。
它很快便對著一個角落發出了急促而肯定的示警吠叫。
另一邊,一名女訓犬員正牽著一條溫順的金毛尋回犬,進行心理撫慰犬的社交化訓練。
幾個扮演受創傷人員的戰士,在金毛的舔舐和蹭動下,緊繃的臉上漸漸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我們這里犬種很全,德牧、馬犬、昆明犬是主力,負責追蹤、搜爆、撲咬。另外還有史賓格、拉布拉多負責搜毒搜救,甚至還有剛才您看到的金毛,專門用于戰后心理干預。”
林業點點頭,突然問道。
“我聽說實戰中,爆炸后的環境和氣味,對搜爆犬的嗅覺干擾很大。你們在訓練中,是如何對犬只進行抗壓和氣味辨識強化的?”
李響猛地一愣,看林業的眼神瞬間變了。
這個問題太專業了,直指軍犬訓練的核心難點。
他收起了客套,肅然起敬道。
“報告林少校,我們主要是通過模擬戰場環境,逐步增加干擾源強度,并結合獎勵機制進行正向激勵,一步一步訓練出來!”
林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多說。
李響更加恭敬了,他指向遠處一片單獨隔離的區域,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邊是我們基地的王牌,一條純種的藏獒,名叫暴怒。是我們周隊從藏區好不容易淘換來的,整個基地的犬王,沒有一條狗敢在它面前齜牙。可惜,今天跟著周隊出任務去了。”
林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
一條優秀的軍犬,在戰場上的作用絕不亞于一名偵察兵。
尤其是在復雜地形的搜索、追蹤、排爆等任務中,它們是人類技術無法替代的活體傳感器!
眼前這個基地,從犬種的精細劃分,到訓練科目的科學嚴謹,再到訓犬員與軍犬之間的默契,無不體現出一種高度的專業化!
好兵是練出來的,好狗也同樣是用心血練出來的。
林業打心底里認可并尊敬這些訓犬員和他們的‘戰友’。
然而,他身邊的黑皇,卻對這些同行們的表現提不起興趣。
只是懶洋洋地甩著尾巴,東聞聞西嗅嗅,像個來度假的大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