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繼續裝傻:“啊?…妹妹、妹妹覺得挺好…王爺、王爺說…素凈得體即可…”(“繼續甩鍋!用魔法打敗魔法!”)
    林萱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張婉如則柔聲細語,話里藏針:“王爺考量自是周全。只是…妹妹年紀小,怕是撐不起這般素淡的顏色,反倒顯得氣色不佳。姐姐那兒新得了一盒‘緋霞染’的胭脂,最是提氣色,明日給妹妹用些可好?”
    林微心里冷笑:“又來了!黃鼠狼給雞化妝——沒安好心!”她趕緊搖頭,一副“土包子不識貨”的憨樣:“不、不用了表姐…妹妹、妹妹用不慣那些…怕、怕手笨弄花了…反而失儀…就、就這樣挺好…”(“拒絕三連!堅決不上套!”)
    張婉如笑容淡了些,不再說話。
    一行人各懷心思回到侯府。林微立刻溜回微瀾院,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喘勻,新的“關懷”又來了。
    這次是永寧侯林擎。他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獻禮得了內務府好評),竟親自來了微瀾院,還帶了些…點心?
    “微兒啊,今日辛苦了。”林擎難得和顏悅色,示意身后小廝放下食盒,“這是你母親小廚房新做的幾樣點心,你嘗嘗。另外…為父想了想,宮宴之上,雖只是獻禮,但儀態辭也不可疏忽。為父特意請了從前在宮中伺候過的老嬤嬤,明日來教導你半日禮儀,你…好生學著。”
    林微:“!!!”“禮儀嬤嬤?!突擊培訓?!要不要這么卷啊!”她眼前一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老嬤嬤用戒尺抽打手心的悲慘畫面。
    但她無法拒絕,只能“感激涕零”地應下:“女兒…謝父親厚愛…定、定當用心學習…”
    林擎滿意地點點頭,又打量了她幾眼,忽然道:“你這身衣裳…和簪子…瞧著倒是雅致,頗合靖王殿下品味。很好,保持下去。”說完,便背著手走了。
    林微:“…”“爹!您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還有您怎么知道合靖王品味?!您倆交流過穿搭心得嗎?!”她感覺一陣惡寒。
    第二天,那位傳說中的宮中老嬤嬤果然準時抵達。老人家面容嚴肅,眼神銳利,走路帶風,開口就是“老身姓嚴”…“完蛋!人如其姓!”林微內心哀嚎。
    嚴嬤嬤的“教導”堪稱魔鬼訓練。從走路步幅、行禮角度、叩拜節奏,到眼神落腳點、聲音高低、甚至呼吸頻率…都有嚴苛到變態的標準!
    “七小姐!肩沉下去!背挺直!步子邁三分!不能多不能少!”
    “低頭!不是讓你彎腰駝背!脖頸要直,目光垂落于地前三尺!”
    “聲音!再穩些!不能抖!不能尖!要柔和中帶著恭敬,恭敬里透著從容!”
    “呼吸!放緩!莫要急促!顯得小家子氣!”
    林微被操練得頭暈眼花,四肢僵硬,感覺比當年在特種部隊集訓還累!“救命!當大家閨秀比當特工難多了!”她內心瘋狂吐槽,面上卻只能咬牙硬撐,努力模仿著那種“刻入dna的優雅”。
    嚴嬤嬤對她那蹩腳的模仿似乎并不滿意,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眼神愈發嚴厲。中途休息時,她忽然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老身聽聞…小姐的獻禮,頗得靖王殿下青眼,多次指點?”
    林微心里警鈴大作:“套話的又來了!還是專業選手!”她立刻進入“懵懂惶恐”模式:“嬤嬤謬贊了…王爺、王爺只是垂憐侯府…怕、怕臣女愚笨…丟了體面…才、才略加指點…臣女、臣女實則愚鈍…辜負了王爺厚愛…”(“標準答案!背誦全文!”)
    嚴嬤嬤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問,只是淡淡道:“殿下嚴苛,京中聞名。能得殿下幾句指點,是七小姐的造化。小姐…好自為之。”語氣意味深長。
    林微背后一涼:“這嬤嬤…話里有話啊…”
    好不容易熬到嚴嬤嬤下課離開,林微感覺自己已經快散架了。她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對春桃說:“快…給我揉揉…骨頭要斷了…”
    春桃一邊給她揉肩膀,一邊小聲道:“小姐…剛才您學規矩的時候…奴婢好像…又看到表小姐身邊的丫鬟在院門口晃悠…還、還跟嚴嬤嬤帶來的小丫鬟說了幾句話…”
    林微猛地坐直身體:“張婉如!陰魂不散!又想干嘛?!”她立刻警惕起來,“她們說了什么?”
    春桃搖頭:“離得遠…聽不清…但看表情…好像挺熱絡的…”
    林微瞇起眼睛:“勾結內部人員?想打探我的訓練情況?還是…想使壞?”她立刻吩咐春桃:“去!把咱們院里所有丫鬟婆子都叫來!就說小姐我學規矩累了,賞她們吃點心!當著我的面吃!”(“排查內奸!集體投毒?不可能!但能敲山震虎!”)
    春桃領命而去。很快,微瀾院所有下人都被召集起來,戰戰兢兢地吃了塊點心(“沒問題…”),然后被林微“恩威并施”地“訓話”了一番,核心思想是——“眼睛放亮些!嘴巴閉緊些!誰要是吃里扒外…哼哼!”(“配以冷酷眼神殺!”)
    下人們嚇得噤若寒蟬,連連表忠心。
    “但愿能有點用…”林微揉著額角,感覺心累。“這宅斗…比宮斗還累!至少宮斗對手還有點智商!”
    傍晚時分,張叔再次通過隱秘渠道傳來消息,語氣更加焦急:鋪子周圍的盯梢者又增加了!而且…似乎有幾個人,氣息格外冷厲,不像普通官兵,倒像是…見過血的精銳?另外,燒餅鋪老板娘偷偷來說,打聽“南邊老婆子”的人,語氣越來越急,甚至帶了威脅的意味!
    林微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南境的人…越來越急了!他們到底在找什么?趙婆婆到底知道什么?!”她感到一種巨大的不安,仿佛黑暗中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正在不斷逼近。
    她下意識地摸向袖中那枚冰冷的黑色種子,觸感的寒意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必須盡快搞清楚母親的秘密…否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了熟悉的、讓她頭皮發麻的動靜——孫公公又又又又來了!
    林微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大佬!您是我親爹嗎?!一天來三趟?!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么使喚啊!”
    她硬著頭皮迎出去。
    孫公公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行禮道:“七小姐安好。王爺讓咱家來送樣東西。”這次,他身后的小太監捧著的,不是書,不是衣服,也不是簪子,而是一個…小巧精致的紫銅手爐?
    林微:“???”“手爐?!這還沒入冬呢?!王爺您是不是關心則亂…亂得有點早?”她懵了:“公公…這…”
    孫公公笑道:“王爺說,宮宴那日,宮中地龍未必燒得足,殿宇深遠,難免陰寒。七小姐身子弱,捧著這個,也…暖和些。”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手爐做工精巧,密封極好,炭火溫足,不會半路熄了,也…不會燙手。小姐…可放心使用。”
    林微心中一動,接過手爐。入手微沉,觸手溫潤,做工確實極其精致,嚴絲合縫。她瞬間明白了蕭玦的潛臺詞:“地龍不足(可能有人搞鬼)?陰寒(氣氛緊張)?密封好不會熄(保證持續供暖暗示可靠)?不會燙手(安全,不會出事)?”這哪里是送手爐?這分明是送了個“安心符”外加“情報提示”!
    “傲嬌鬼!關心人就直說!非要拐十八個彎!”她心里吐槽,面上卻只能“感激”道:“多、多謝王爺體恤…臣女、臣女…”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孫公公看著她那復雜的神色,笑容更深了些,忽然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王爺還讓咱家帶句話…‘明日靜心,后日…見機行事。’”說完,不等林微反應,便行禮告辭了。
    林微捧著那暖烘烘的手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明日靜心?后日見機行事?”她反復咀嚼著這句話。“明日…是萬壽節前最后一天,讓我安分待著?后日…宮宴當天,見機行事?什么意思?會有變故?他讓我隨機應變?”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在謀劃什么?”這男人心思深得讓她害怕,卻又一次次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遞來“盔甲”和“提示”。
    “蕭玦…你到底是我的劫…還是我的…”她甩甩頭,不敢再想下去。
    這份“關懷”太過沉重,也太過…曖昧難明。
    她捧著手爐回到屋里,發現春桃看著那手爐,眼神發亮:“小姐…這手爐真好看!王爺對您可真上心!”
    林微苦笑:“上心?也許是怕我這顆棋子還沒用就凍壞了吧…”
    然而,手爐傳來的溫暖,卻實實在在地驅散了她心底的一絲寒意。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將手爐小心收好,然后開始最后一次清點她為宮宴準備的“裝備”:
    1.月白軟煙羅衣裙(靖王贊助,舒適度滿分,防御值?未知)
    2.白玉簪(靖王贊助,價值不明,可能附帶“嘲諷”或“庇護”光環?)
    3.《宮宴應對急就篇》(靖王贊助,作弊神器,熟練度70%)
    4.紫銅手爐(靖王贊助,暖心道具,可能觸發隱藏劇情?)
    5.特制安神香癢癢粉防狼噴霧(自制,保命底牌,熟練度100%)
    6.黑色種子(生母遺物,任務道具,用途不明)
    7.“病弱小白花”演技(自帶技能,等級max)
    “齊活!能不能通關…就看后天了!”她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萬壽節前最后一天,就在這種緊張、期待、混亂而又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緩緩落下帷幕。
    這一夜,林微睡得并不安穩。夢里,光怪陸離,時而是皇帝威嚴的臉,時而是蕭玦深邃的眼,時而是張婉如怨毒的笑,時而是母親模糊的淚眼…還有那枚黑色的種子,在夢中不斷旋轉,發出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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