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婆病危?!怎么會?!昨天還好好的!”巨大的恐慌和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是舊傷復發?還是…被人發現了?!是張氏?是那些灰衣人?還是…靖王?!”
    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在屋里焦躁地踱步,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既能立刻確認趙婆婆情況、又能最大限度保證自身安全的方案。
    “不能再動用燒餅鋪的線了!太危險!張叔和春桃也不能再接觸!目標太大!”
    她目光掃過桌上那幾樣自己搗鼓出來的半成品“小玩意兒”——加強版安神香(能讓人睡得很沉)、改良版癢癢粉(發作極快)、以及…一小瓶用特殊藥材提煉的、能讓人短時間內出現嚴重風寒癥狀的藥劑(“病遁神器!居家旅行必備良藥!”)。
    “有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
    她立刻以“感染風寒,頭痛欲裂,恐傳染他人”為由,派人向張氏告假閉門不出。然后飛快地給自己灌下那瓶“病遁神器”。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的臉色就變得蒼白如紙,額頭滾燙,嘴唇干裂,還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鼻涕橫流(“演技逼真!效果拔群!”),整個人看起來病得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
    春桃嚇得魂飛魄散,哭著要去請府醫。
    林微(“虛弱”地)拉住她,氣若游絲:“別…別聲張…母親近日煩心…莫再添亂…我、我睡一覺便好…你、你去…去濟世堂…找、找孫大夫…就說我舊疾復發…請他…開一副熟悉的方子來…快去…”(“完美借口!孫大夫是‘自己人’(錢到位)!”)
    春桃不疑有他,哭著跑出去了。
    林微估算著時間,等到春桃差不多該到濟世堂了,她立刻強撐著“病體”,從床上爬起來,換上一身早就準備好的、灰撲撲的粗布丫鬟服,臉上重新糊上鍋底灰,再將“病遁神器”的解藥(“特效退燒藥!”)含在舌下。
    “時間緊迫!必須趕在春桃帶著真大夫回來前溜出去再溜回來!”她如同打了雞血般,憑借著特工的意志力強行壓下大部分病癥,再次施展“鉆狗洞”絕技,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侯府。
    這一次,她更加謹慎,路線更加刁鉆,反復確認無人跟蹤后,才如同幽靈般摸向了西街濟世堂后巷。
    她沒有直接靠近,而是遠遠地躲在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里,仔細觀察。
    濟世堂后門緊閉,周圍看似平靜,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太安靜了!平時這里總有幾個乞丐或頑童,此刻卻空無一人。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貼著墻根,利用一切陰影掩護,緩緩靠近。在距離后門幾步之遙的一個破舊水缸后,她停了下來,悄悄探出頭。
    只見后門門檻下的縫隙里,似乎滲出了一點…暗褐色的痕跡?
    “血?!”林微頭皮發麻!“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她不敢貿然上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忽然,她注意到后門一側的墻壁上,有一道極其新鮮的、深刻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兵器劃過!而在墻根下的泥土里,半掩著一枚…小巧的、造型奇特的飛鏢?鏢身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是那些灰衣人!他們來過了!”林微渾身冰冷,血液幾乎凍結!“趙婆婆她…”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攫住了她!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整齊的腳步聲!
    林微心臟驟停!猛地縮回水缸后面,全身緊繃!
    透過雜物縫隙,她看到一隊穿著京兆府衙役服飾的人,在一個班頭的帶領下,快步走進了巷子,徑直走向濟世堂后門!
    “就是這里!圍起來!仔細搜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班頭厲聲下令。
    衙役們立刻散開,撞開后門,沖了進去。
    林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官府的人?他們怎么來了?是來善后的?還是來查案的?”
    里面很快傳來衙役的驚呼:“頭兒!里面有打斗痕跡!還有血!”
    “發現一個昏迷的老婆子!傷得很重!”
    林微猛地一震!“昏迷?!重傷?!還活著?!”一絲希望瞬間燃起!
    “快!抬出來!小心點!立刻送回衙門救治!封鎖消息!”班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兩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用門板做成的簡易擔架走了出來,上面躺著一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老婦人,正是趙婆婆!她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
    林微死死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還活著!太好了!還活著!”
    她看著衙役們迅速將趙婆婆抬走,留下幾人封鎖現場。
    “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讓官府來收場?”她腦中飛快思索,“灰衣人下手狠毒,絕不會留下活口還驚動官府…是誰在插手?救了趙婆婆?”
    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腦海——靖王蕭玦!
    “是他?他發現了趙婆婆?他為什么要救她?是為了查案?還是…為了控制在我手里?”林微感到一陣寒意。無論哪種,都意味著她最大的秘密,可能已經暴露在了那個男人眼前!
    她不敢再多留,趁著衙役們的注意力還在現場,悄無聲息地退后,沿著原路瘋狂逃回侯府。
    重新溜回微瀾院,她迅速換回寢衣,吞下解藥,躺回床上,假裝從未離開。心臟卻仍在狂跳,后怕與慶幸交織。
    很快,春桃帶著真正的大夫回來了。大夫診斷后,開了些治療風寒的藥,并未察覺異常。
    送走大夫,林微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心亂如麻。
    趙婆婆還活著,但落入了官府(很可能是靖王)手中,生死未卜。灰衣人身份不明,手段狠毒。而生母的秘密,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她越卷越深。
    “必須盡快搞清楚狀況!但…怎么查?官府那邊根本無從下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就在她焦頭爛額之際,第二天,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再次“不經意”地出現了。
    因著“病體未愈”,她被允許在院里休養,不用去主院請安。她正對著窗外發呆,琢磨著下一步行動,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丫鬟們驚慌的行禮聲。
    “參、參見王爺…”
    林微渾身一僵,手里的藥碗差點掉地上!“臥槽!他怎么來了?!瘟神上門了!”
    她手忙腳亂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蒼白(嚇的)的小臉,眼睛緊閉,裝睡!
    腳步聲沉穩地踏入院內,停在房門口。
    “七小姐可好些了?”蕭玦那低沉冷淡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么情緒。
    春桃緊張的聲音響起:“回、回王爺…小姐剛喝了藥…睡、睡下了…”
    “嗯。”蕭玦應了一聲,腳步聲卻并未離開,反而…走了進來!
    林微感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她心跳如擂鼓,睫毛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仿佛能穿透被子,看穿她的偽裝。
    “完了完了…來找我算賬了…”她內心哀嚎。
    然而,蕭玦并未立刻發作,只是在桌邊坐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令人心悸的輕響。
    房間里一片死寂,只有林微“虛弱”的呼吸聲(裝的)和那規律的敲擊聲。
    就在林微快要被這沉默逼瘋的時候,蕭玦終于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閑聊:
    “昨日,西城發生了一樁趣事。”
    林微心臟猛地一縮!“來了!”
    蕭玦仿佛自自語般繼續道:“一伙來自南境的流匪,竟膽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襲擊藥堂,劫掠錢財,傷及無辜…所幸京兆府的人到的及時,救下了一名重傷的老嫗。”
    林微的呼吸瞬間屏住!“南境流匪?!他在試探我!”她死死攥緊被角,不敢動彈。
    “說起來…”蕭玦話鋒微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那伙流匪用的兵器,倒是有些特別…似是南詔邊境一帶,某些部落慣用的吹箭和毒鏢…其上淬的毒,也頗為陰損,像是…某種混合了蛇毒與瘴氣的玩意兒…”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林微心上!
    “吹箭!毒鏢!蛇毒瘴氣!他在描述那些灰衣人!”她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蕭玦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卻毫無溫度:“南境蠻荒之地,多的是稀奇古怪的毒物和…見不得光的勾當。有些東西,沾上了…便是跗骨之蛆,甩不脫,避不開,徒惹一身腥。”
    他頓了頓,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下,目光似乎再次落在林微“熟睡”的臉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
    “所以啊…好奇心太重,并非好事。尤其是…對于那些不該碰、不該問的陳年舊事。”
    “安分守己,方能…活得長久。”
    說完,他站起身,衣袂拂動,帶起一絲冷風。
    “既已睡下,便好生歇著吧。”他語氣恢復平淡,仿佛剛才那番意有所指的話從未說過。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
    林微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如同離水的魚,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