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著畫著,她突然停筆,腦中靈光一閃!
    “等等!這個原理…如果稍微改動一下…”
    一個更大膽、更巧妙,甚至能將她那“平平無奇”的藥浴包和五禽戲畫冊都完美融入其中的想法,驟然躍入腦海!
    林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個絕妙的主意瞬間成型!
    “對啊!何必糾結于單獨的光影畫或者藥浴包?把它們結合起來!做一個‘養生主題多媒體互動大禮包’!不對,是這個時代的版本!”
    她興奮地搓了搓手,立刻重新鋪開紙張,奮筆疾書。
    “核心思路:用一個‘機關匣’或者‘多層展示架’作為載體!表面看是一幅精美的‘萬壽無疆’主題光影畫(用簡易光學原理糊弄),但通過旋轉或者抽拉機關,可以逐層展現出內藏的‘五禽戲圖解手冊’和‘定制版養生藥浴包’!”
    “完美!既有新奇巧思(光影變化),又緊扣‘心意’和‘養生’主題(藥浴包和五禽戲),還顯得特別有層次感、儀式感!最關鍵的是——安全!低調!完全符合我‘有點小聰明但本質老實’的人設!”
    她迅速畫好了草圖:一個類似多寶閣的精致木匣,最外層是鑲嵌琉璃片的可旋轉面板,繪有基礎圖案,利用內置的燭臺和鏡片,通過旋轉可以產生簡單的光影流動效果(“技術壁壘低,視覺效果唬人,完美!”)。旋轉開后,第一層是精心繪制的、生動有趣的《五禽戲圖解》。再推開一層,則是幾個做工精致、分門別類標注著功效的錦囊,里面正是她準備好的各種藥材包。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福壽安康玲瓏匣’!寓意好,聽起來又高級!”林微對自己的急智十分滿意。
    她立刻帶著草圖去找林擎。
    花廳里,林擎正對著張婉如那份因為珍珠問題而進度緩慢的“點翠嵌寶屏風”圖紙發愁,張氏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強調屏風多么多么好,暗示林微的“光影畫”不靠譜。
    見到林微進來,林擎立刻抬頭,帶著期待和焦慮:“微兒?可是那光影畫有了眉目?”
    林微怯生生地行了個禮,將草圖呈上:“父親…女兒愚鈍,苦思冥想…覺得單獨做光影畫,恐時間緊迫,難以盡善盡美…故而…斗膽想了個取巧的法子…”
    林擎接過草圖,初時有些疑惑,隨著林微小心翼翼地解釋“玲瓏匣”的層層機關和展示效果,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妙啊!妙啊!”林擎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光影變幻以為奇,五禽戲譜以為動,養生藥浴以為靜!奇、動、靜三者結合!層層遞進!最后歸于養生康健,緊扣陛下所求的‘心意’!好!太好了!微兒!你果然沒讓為父失望!”
    張氏和林萱湊過來看那草圖,雖然看不懂精妙處,但聽林擎這么一說,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張氏強笑道:“侯爺,這…這聽起來是不是過于繁雜了?若是機關失靈,豈不弄巧成拙…”
    “誒!夫人多慮了!”林擎正在興頭上,大手一揮,“此匣重在巧思,機關不必過于繁復,可靠即可!微兒,此事便全權交由你負責!需要什么匠人、材料,盡管開口!庫房里那幾塊上好的琉璃和紫檀木,正好用上!”
    林微心里比了個耶,面上卻依舊惶恐:“女兒定當盡力…只是…女兒于匠作之事一竅不通,還需父親尋幾位可靠的老師傅…”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林擎連連點頭,越看那草圖越滿意。相比張婉如那耗資巨大、進度緩慢的屏風,林微這個方案顯然更“聰明”,更“安全”,也更符合皇帝的口味。
    張婉如站在一旁,看著林微那“怯懦”卻掩不住靈氣的側臉,手中的帕子絞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福壽安康玲瓏匣?倒是會取巧賣乖!”她心中嫉恨交加,卻不得不維持笑容:“七表妹果然心思玲瓏,婉如佩服。只是…這機關匣制作起來,怕也不易吧?表妹可需姐姐從旁協助?”(“想摘桃子?沒門!”)
    林微趕緊低頭:“不敢勞煩表姐…表姐的屏風才是重中之重…女兒這邊…盡力而為便是…成與不成,皆看天意…”(“劃清界限!降低預期!防止甩鍋!”)
    林擎卻信心滿滿:“微兒不必過謙!此事便這么定了!你即刻去庫房挑選材料!我這就去請匠人!”
    林微心中暗喜,總算把最難的一關過了,而且拿到了資源調配權!“搞定!不僅保住了我的藥浴包核心,還白嫖了一堆高級材料!完美!”
    她乖巧應下,正準備開溜,去庫房“掃貨”,身后卻傳來林擎似乎隨口一說的問話:“哦,對了,微兒,昨日王爺吩咐的功課…可完成了?王爺今日早朝后,還問起為父…你的進益呢。”
    林微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倒!“臥槽!忘了這茬!蕭玦你個變態!還帶催作業的?!還問我爹?!社會性死亡啊!”
    她僵硬地轉過身,臉瞬間紅透(急的),聲音發顫:“回、回父親…女兒…女兒尚未…尚未…”(“完蛋了!《女誡》長啥樣我都不知道!”)
    林擎眉頭一皺。
    張氏立刻抓住機會,陰陽怪氣道:“喲,王爺親自布置的功課,七小姐竟如此懈怠?莫非是覺得王爺的教導…”
    林微頭皮發麻,趕緊道:“女兒不敢!女兒這就回去…連夜抄寫!”(“通宵吧少女!”)
    林擎嘆了口氣,擺擺手:“快去快去!王爺的吩咐,不可怠慢!玲瓏匣的事也抓緊!”
    林微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先去庫房,憑著侯爺的手令,毫不客氣地挑了一堆上好的紫檀木、透明度最高的琉璃片、還有一小包金箔(“嘿嘿,刮一點下來當私房錢!”),讓人送到微瀾院。然后立刻殺回自己的小院,抓狂地讓春桃趕緊去找一本《女誡》來!
    “小姐…《女誡》…您之前不是說…看著就頭疼,墊桌腳了嗎?”春桃小聲提醒。
    林微:“!!!”“完犢子!”
    最終,她不得不讓春桃偷偷去林萱的丫鬟那里,“借”了一本回來(“反正她也不看!”),然后苦大仇深地開始研墨(用的普通墨),對著那本《女誡》發愁。
    “‘專心第五’…特么在哪一頁啊?!”她翻了好半天才找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貞靜清閑,行己有恥,是為婦功…”頭大如斗。
    “不管了!抄吧!字跡必須丑!態度必須‘端正’!”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用她那歪歪扭扭、毫無風骨(刻意模仿原主)的毛筆字,痛苦地抄寫起來。
    這一抄,就抄到了華燈初上,抄得她手腕酸痛,頭暈眼花。
    “小姐…歇歇吧…喝口參茶…”春桃心疼地勸道。
    林微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行…明天就要交作業…那個變態…說不定真會檢查…”她一想到蕭玦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就打了個寒顫,不得不繼續埋頭苦干。
    就在她抄得昏天黑地,幾乎要靈魂出竅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嗒”。
    像是小石子落在窗欞上的聲音。
    林微和春桃都嚇了一跳。
    “誰?!”春桃緊張地看向窗外。
    林微心中一動,示意春桃噤聲,自己悄悄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窗外月色如水,庭院寂靜,空無一人。只有窗臺下,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細長錦盒。
    林微的心猛地一跳!“又來?!這次是什么?《女誡》參考答案?還是新的‘教導’道具?”
    她警惕地四下張望,確定沒人,才迅速伸手將盒子撈了進來,關緊窗戶。
    打開盒子,里面既不是參考答案,也不是奇怪道具,而是一支…筆?
    一支看起來極其普通,甚至有些舊了的紫毫筆。筆桿溫潤,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極好。筆毫飽滿,透著使用過的痕跡。
    盒子里沒有紙條,沒有任何標識。
    林微拿著那支筆,一臉懵逼:“啥意思?看我抄書太辛苦,送支筆鼓勵一下?蕭玦你有這么好心?”她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什么特別之處。
    “不對…這肯定有深意!”她拿著筆,對著燈光仔細看,忽然發現筆桿末端靠近筆毫的地方,似乎刻著兩個極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字。
    她瞇著眼睛,湊近了仔細辨認。
    那兩個字是——“靜心”。
    林微:“……”“靜心?!是讓我抄書的時候靜心?還是暗示我別搞小動作要靜心?還是說這筆能幫我靜心?!”她感覺自己快要被蕭玦這種謎語人行為逼瘋了!
    “不管了!先用著再說!”她賭氣似的拿起那支筆,蘸了墨,繼續抄寫。
    說來也怪,這支筆用起來異常順手,輕重得當,出墨均勻,寫起字來竟然省力不少,寫出來的字…雖然依舊刻意歪扭,但似乎少了幾分滯澀,多了幾分…流暢?
    “見鬼了…難道真是‘靜心’筆?”林微心里嘀咕,“這家伙…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玩得挺溜啊!”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筆確實好用。在“靜心”筆的幫助下,她總算在凌晨時分,磕磕絆絆地抄完了那該死的“專心第五”篇。
    看著那疊墨跡淋漓、字丑得各有千秋的“作業”,林微長長舒了口氣,一頭栽倒在床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總算…搞定了…”
    第二天,林微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揣著那疊沉重的“作業”,忐忑不安地等著靖王府的“驗收”。
    然而,等了一天,靖王府那邊毫無動靜。既沒人來取作業,也沒人來傳話。
    林微心里更毛了:“什么意思?忘了?不可能!難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著放大招?”她感覺自己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坐立難安。
    此外,“玲瓏匣”的進度也不盡如人意。
    林擎請來了木匠和琉璃匠,聽了林微的想法(她只說了大概原理和效果,具體技術細節讓工匠自己琢磨),都覺得有趣,但實施起來還是很難把林微想象中的樣子做出來,似乎陷入了僵局。
    這日午后,她正一邊研究畫畫,一邊琢磨著蕭玦到底啥意思,春桃又神秘兮兮地溜進來,低聲道:“小姐…七巧閣那邊…張叔傳來消息…說那個神秘訂單的香膏…對方派人來催問了…問何時能取貨…”
    林微筆一頓,眉頭皺起:“催貨?這么急?”她沉吟片刻,低聲道:“告訴張叔,按計劃行事。東西可以給了,但交貨時,‘無意間’透露一句,就說這龍涎香難得,下次再要,怕是難了。看看對方反應。”
    “是。”春桃應聲,又道:“還有…張叔說,這兩日鋪子外…好像總有幾個面生的人轉悠…不像尋常百姓…也不像來找茬的…就是…看著有點嚇人…”
    林微心里一緊:“又有人盯上七巧閣了?這次是誰?香粉閣不死心?還是…那個神秘客戶的人?或者…”她腦中閃過蕭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是靖王的人?”
    她感到一陣頭疼。這京城,真是步步驚心,一刻不得消停。
    “不管了!先搞定壽禮再說!”她甩甩頭,重新拿起畫筆,卻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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