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周姨娘受人指使?可能性存在。指使者可能是父親林擎(暗中推動,多方下注?),也可能是府外某股勢力(通過周姨娘傳遞消息,意圖不明)。但動機難以揣測。
3.周姨娘借刀sharen?可能性較高。她可能確實聽到些風聲,但故意夸大或扭曲,誘使我主動爭取,從而觸怒張氏母女,成為她們發泄怒火的目標,她則坐收漁利。
二、信息為假:
1.張氏設局,借周姨娘之手拋餌?可能性很高。張氏禁足,不便直接出手,利用與己不算和睦的周姨娘傳遞“好消息”,更具迷惑性。目的是誘使我妄動(如主動求父親、或在外奔走鉆營),便可趁機以“不安分”、“攀附”等罪名拿捏,甚至提前實施“滕妾”計劃,或直接毀我名節。
2.周姨娘自行設局?可能性存在。或為討好張氏,或為鏟除潛在對手(若我真有崛起可能),或純粹攪混水,亂中取利。
“風險等級評估:”
·信息為真,受邀成功:直面宮廷貴婦,行稍有差池,萬劫不復。靖王態度不明,是福是禍難料。必成張氏母女眼中釘肉中刺,報復立至。
·信息為真,未被受邀:空歡喜一場,成為府中笑柄,處境更艱。
·信息為假:主動爭取則落入陷阱,身敗名裂;不爭取則可能錯失良機(雖概率極低)。
“關鍵點驗證:”
1.靖王是否真的在賢妃面前提及?無從驗證,但符合靖王“至孝”人設(為乳母之事向母妃略提一句,邏輯通順)。這是整個信息鏈中最具誘惑力、也最無法證實的一環。
2.賢妃賞花宴是否屬實?可通過其他渠道間接打聽(如留意府中采買是否突然增加高檔茶點花卉?或有否裁縫頻繁出入錦榮院?但林萱受邀是大概率事件,無法反證我是否在名單)。
3.周姨娘主動提供衣飾:最大破綻!過于殷勤,必有所圖。衣飾極易做手腳(逾制、污損、夾帶),是構陷的絕佳工具。
“結論:陷阱概率高達90%。動機:張氏借刀sharen概率70%,周姨娘自行設局或借刀sharen概率20%,其他可能10%。”
林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的枯葉被捻碎。“好一招‘陽謀’。即便我看破是陷阱,這‘機會’本身帶來的誘惑與焦慮,便是一種煎熬和折磨。若心智稍有不堅,便會心存僥幸,自投羅網。”
她轉過身,看向惶惶不安的春桃,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把荷包收起來,銀子清點記檔,單獨存放,非必要不動用。”
“小姐……那……那賞花宴……”春桃急道。
“宴無好宴。”林微聲音冰冷,“周姨娘送來的衣料首飾,便是絞索。若我真信了,去求了,去要了,便是自己將脖子伸了進去。”
春桃倒吸一口涼氣:“她們……她們太毒了!”
“意料之中。”林微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四方的天空,“張氏禁足,便用此法逼我主動犯錯。無論我信與不信,動與不動,她都已出招。我若不動,她無非浪費些口舌;我若動,她便有借口發難。進退之間,皆是她的主場。”
“破局之道:以靜制動,外松內緊,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春桃,附耳過來。”
春桃連忙湊近。
林微低聲吩咐:“從今日起,你外出時,神色間可帶上一絲壓抑不住的欣喜和焦慮,若有人旁敲側擊問起,便含糊其辭,只說小姐近日似乎有些心事,常對窗發呆,偶爾……還會翻檢舊衣箱,但具體為何,一概不知。若有人提及賞花宴或靖王府,立刻露出惶恐之色,搖頭說不知。”
春桃眨眨眼,似懂非懂。
“我們要做出‘得知消息、內心掙扎、既渴望又害怕’的假象。”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讓她們以為魚餌已奏效,魚兒正在焦慮地圍著鉤子打轉。她們才會耐心等待,才會露出更多破綻。”
“那……咱們真的什么都不做?”春桃問。
“做,當然要做。”林微眼神深邃,“但不是她們期望的那樣。”
她鋪開紙張,再次拿起炭筆。
“第一步:信息核實。雖大概率是陷阱,但靖王提及‘心善’之事,需盡可能側面驗證。目標:靖王府嬤嬤。”她需確認靖王的態度是純粹還人情,還是有絲毫其他意味。這決定了后續策略的激進程度。
“第二步:風險規避。絕不接觸周姨娘提供的任何衣飾物品。自身準備一套絕對穩妥、絕不會出錯的素凈衣物備用(用父親之前賞的料子,請春桃親手縫制,樣式越簡單越好)。”
“第三步:局勢利用。張氏母女注意力被‘賞花宴’吸引,正是我方暗中活動之機。目標:再次潛入藏,尋找‘月璇紋’及柳姨娘相關線索;與‘劉記雜貨鋪’嘗試進行下一階段接觸(小批量供貨試探)。”
“第四步:反擊鋪墊。若賞花宴消息為真,林萱必全力準備,其間必有動作。收集其逾制、奢靡、或與外界傳遞消息之證據,以備不時之需。”
“第五步:借力打力。父親林擎態度曖昧,或可暗中利用。若時機合適,可讓其‘無意’得知張氏(通過周姨娘)欲‘扶持’庶女與嫡女爭鋒之‘意圖’,引發其猜忌。”
一條條指令清晰冷靜,將看似被動的局面,悄然轉化為主動布局。
春桃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微主仆二人完美演繹了何為“內心焦灼、表面強裝鎮定”。
春桃外出時,眉眼間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既喜又憂的神色,偶爾還會“失手”掉落一兩枚比往常略好些的珠花(用林微之前當簪子的銀子所買),被人問起,便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林微則深居簡出,但偶爾有仆役路過小院,能聽到里面傳出輕微的、翻找箱籠的動靜。
錦榮院和周姨娘那邊,果然很快收到了“反饋”。
張氏聽聞,冷笑連連:“果然是個眼皮子淺的小賤人!稍給點甜頭就昏了頭!本夫人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盯緊了!只要她敢去求周氏要衣料,或是敢在外打聽鉆營,立刻報我!”
周姨娘則有些忐忑,私下對心腹嬤嬤道:“那丫頭……似乎真信了?可別真惹出什么事來……夫人那邊……”她既怕林微不上鉤,自己白忙一場,又怕林微真豁出去,把事情鬧大,殃及自身。
林萱更是得意,聽說林微“癡心妄想”,嗤笑不已:“憑她也配?母親放心,女兒定在賞花宴上拔得頭籌,讓那賤婢徹底死了心!到時候,看她還有什么臉面茍活!”
侯府暗流愈發洶涌。
而林微,則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如同蟄伏的獵手,冷靜地執行著自己的計劃。
她讓春桃尋了個由頭,去了趟靖王府角門,并未求見容嬤嬤,只“巧遇”了一個相熟的小丫鬟,“閑聊”中“無意”問起容嬤嬤近況,得知嬤嬤身體康健,王爺曾賞下厚禮,王府上下對侯府七小姐都頗為感激云云。“側面驗證:靖王府善意猶在,但僅限于‘感激’,并無特殊關注。周姨娘所,半真半假,夸大其詞。”
她利用張氏母女全力籌備賞花宴、無暇他顧的時機,再次精心偽裝,冒險潛入藏。此次目標明確,直指那些可能記載京城秘聞、世家譜系、工藝傳承的冷僻角落。歷經一番搜尋,她竟真的在一本殘破的《前朝內府匠作紀略》的附錄中,找到了關于“月華閣”的更多記載!雖依舊殘缺,卻提到了“月華閣”曾為某位身份顯赫的藩王寵妃制作過一批帶有“月璇紋”的首飾,后因卷入一樁秘案而敗落,傳承散佚……“線索重大!柳姨娘與‘月華閣’關聯可能性激增!那金簪背后,恐涉及前朝秘辛!”
與此同時,“劉記雜貨鋪”那邊也傳來消息,第二批“潔玉膏”售罄,甚至有顧客打聽何時有新貨。林微讓春桃送去第三批貨,并嘗試性地提出了一個極微小的分成提升請求(從抽三文到抽五文),掌柜略作猶豫,竟答應了!“商業渠道初步打通,微薄資金流持續注入。”
一切都在暗中,悄無聲息地推進。
直到賞花宴前三天,一個傍晚,林微正在院中查看春桃按她要求改好的一套毫無紋飾的月白衣裙,院門再次被叩響。
來的竟是多日不見的趙嬤嬤!她依舊板著臉,眼神卻比以往復雜,打量了林微一眼,干巴巴地道:“侯爺吩咐,三日后賢妃娘娘宮中設宴,大小姐代表侯府前往。侯爺念七小姐近日‘靜養’辛苦,特許小姐一同前去,見識見識,休要失了侯府體面。”
畢,不等林微回應,放下一個裝著些許散碎銀兩(似是“添妝”)的小荷包,便轉身離去。
林微拿著那個荷包,站在原地,夕陽的余暉將她身影拉長。
“邀請……竟真的來了。”
“風暴,終于要登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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