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博物館內部傳來,讓門口駐守的武裝警員們一驚,下意識地就想開門沖進去查看。
負責駐守在這里的警員可不止他們,里面也是安排有人的,以及一些博物館的維護員工。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統統閃開!”
只聽隼人一聲喊叫,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坐上機車,隨著他的油門擰動,胯下的烈焰戰車爆發出嗡嗡咆哮。
鬼火引擎啟動,車頭猙獰的猛虎獸首仿佛活了過來,雙目燃起橘紅色火焰。
轟隆!
根本沒等警衛開門,隼人已然駕駛著戰車,悍然撞碎了博物館的大門,火花四濺,一個巨大的破洞伴隨著騰騰熱浪出現在眼前,而隼人早已化作一道流火,消失在博物館之中。
“跟上!”大島沒有猶豫,對盧杜喊了一聲,兩人沿著地上那兩道仍在燃燒的輪胎軌跡,沖入博物館。
門口的武裝警員面面相覷,盤算一下里面可能發生的超凡戰斗,覺得還是小命要緊,把剛剛的事情匯報上去,迅速后撤一段距離。
根據他們對超凡的淺薄經驗,他們怕這棟建筑塌了。
至于里面的同事.默哀。
橫沖直撞穿過彌漫著灰塵與焦糊味的門廳,直到埃及雕塑廳。
地面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具尸體,死狀凄慘。而在展廳門口,聞名世界的羅塞塔石碑的展柜前,靜靜地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身影。
他的手正按在玻璃上,像是在汲取某種力量。
隼人根本懶得廢話,確認目標后,眼中閃過興奮,直接擰死油門。
烈焰戰車發出狂暴的嘶吼,徑直朝著那個最大的嫌疑人猛沖而去。
然而,就在他沖鋒的路徑上,
唰唰唰唰!
從他面前的地板縫隙、兩側的墻壁乃至天花板上,毫無征兆地瘋狂涌出大量粘稠的、灰白色的膠狀物質。
它們像是擁有生命的沼澤,迅速蔓延堆疊,既像液體又像固體。
隼人的戰車每前進一寸,輪胎和車身就被更多這種惡心的灰白質粘附纏繞。
速度暴跌,跟陷入到了泥潭一樣。
不過短短十幾米的沖刺距離,他竟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車頭距離那個身影僅有幾十公分,卻再也無法寸進。
輪胎徒勞地空轉,車身附帶的火焰也被不斷涌上的灰白質壓制。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那個身影緩緩回過頭來,露出的面容,正是前段時間從醫院消失無蹤的杰克。
但此刻他的雙眼已是一片純粹的漆黑,看不到一點人類的情感。
“.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離開不列顛,我不再追究你們對新神的冒犯。”
“神?我不久前剛給一個自詡為神的家伙一套日式燒鳥,你要嘗嘗嗎?”隼人最討厭這種比他還拽的家伙,全力催動戰車,輪胎在粘液中燒出焦糊味。車頭的猛虎獸首凝聚火焰,對著杰克噴吐出火焰。
與此同時,杰克的周遭,一道紅色光圈浮現。
十幾米外,大島的身影逐漸化作淡淡的虛影,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
而旁邊的盧杜,也進入了她的戰斗形態。
她頭上那盤意大利面驟然膨脹、變形,化作了兩條巨大無比的、由面條編織成的手臂。
這手臂賦予了她驚人的攀附能力,讓她能像蜘蛛一樣在墻壁和立柱間飛檐走壁,從空中逼近戰場中心。
只是還沒等她高興兩秒,天花板滲透出的那些灰白質當中,就同樣伸出了二四六七八條差不多大小的手臂.
“哼哼,數量是最沒有意義的優勢!法式意面奶油拳!”盧杜可不服輸,揮舞著意大利面手臂就跟那些灰白質干了起來。
戰場中心,杰克好像沒料到對方如此果斷的攻擊。
火焰撲面而來,他本體的防御貌似極其脆弱,表皮瞬間被燎燒得焦黑卷曲,發出類似烤乳豬的滋滋聲和焦臭味,臉色也因此變得異常難看。
“這是你們.自找的!”憤怒讓杰克的聲音變得十分尖利。
隨著他的這聲嘶吼,整個大英博物館開始地動山搖。
猶如巨獸蘇醒,展廳劇烈震顫。那些承載著數千年歷史的珍貴雕像、棺槨、瓷器開始紛紛從基座上傾倒,砸落在地,發出讓學者們心碎的破裂聲。
哐啷哐啷,從一個展廳蔓延到另一個展廳,近乎無一幸免。
更多的,無窮無盡的灰白質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瘋狂涌出,如增殖的癌變組織般急速膨脹堆砌,漸漸顯露出仿佛人類大腦皮層般的溝回和褶皺。
隼人和他的戰車被這些具有生命和實體的灰白質淹沒擠壓,連機車的噴火口都被徹底堵死,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大島的倒計時終于結束了。
咔嚓――轟!
展廳的穹頂轟然破碎,一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裹挾著萬鈞之勢從天而降,隆重登場。
大島的巨大沖擊力全部傾瀉而下,狠狠地砸踏在了杰克所站立的位置。
噗嗤!
杰克不知是不怕還是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像一只昆蟲,瞬間被碾壓成了一灘模糊的爛泥。
咕嚕嚕。
這并沒有起到什么成效。
大島都來不及看清腳下的戰果,那些充斥四周的灰白質沼澤被激怒了,立即凝聚成數十只巨大的手臂,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猛抓過來!
“給我、退!”大島低喝一聲,調集體內感恩之力,一拳轟向迎面而來的最粗壯的一條灰質手臂。
嗡!
一道的光芒從他兩拳交接處蕩開,那條粗壯的灰質手臂像是遇到了絕對的克星,接觸的瞬間便如塑料泡沫遇火焰般迅速溶解消散,連帶周圍擠壓隼人的灰質也像是被燙到一般,驟然收縮退散了一些。
“神、神選者!你們沒事吧?!”此時,終于擺脫糾纏,跌跌撞撞趕到的盧杜滿臉愧色,她的面條手臂上沾滿了粘液,殘缺不齊,顯得有些狼狽。
盧杜的戰斗經驗都是野比和瀧衣教的,只是基本沒有實戰的機會。
剛剛更是一緊張全忘了,用的還是自己根據看的動畫自創的招式,居然還算管用。
“這人不是他的本體,我的能力能克制他,但撐不了太久!”大島判斷局勢,語氣急促,“博物館已經淪陷了,你們先撤出去!等會長他們的支援。”
隼人看了一眼仍被粘液糾纏,難以靈活行動的機車,又看了看戰斗經驗明顯不足的盧杜,果斷點頭:“你頂住!”
說完,他再度全力轟響引擎,熾熱的火焰強行炸開周身粘液,清理出一小片區域,對盧杜喊道:“上車!”
盧杜慌忙跳上后座,隼人駕駛戰車,朝著逐漸被封閉的博物館外沖去。
“你的力量.真是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味道”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大島扭過頭去,眼神一怔,嘴唇微張。
只見杰克那堆破爛不堪,從生物學上本應死得不能再死的血肉殘骸,正被幾股灰白質像是提線木偶似的重新拖拽拼接起來,晃晃悠悠地懸掛在了那塊羅塞塔石碑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