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必要情況下,他不喜歡跟玩家互助協會這些人合作,可讓這些人存在,對他而不算壞事。
無形的力量沒有收回,戒靈一手拿著銀杯,另一只無形之手依舊鉗制著伊森,像拖東西一樣把他帶向岸邊。
岸邊,田踉蹌地從霧氣中走出。
他的狀態極不穩定,身體輪廓像信號不良般閃爍,衣服在西裝和休閑服之間快速切換,體型忽胖忽瘦,精神穩定值顯然已到極限。
巖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審視一番后開口:“有多少把握?”
田重重咳嗽幾聲,看了一眼那黯淡污濁的銀杯,聲音沙啞:“一半。”
巖崎沒再多問,無形的力量托著銀杯,送到田面前。
“現在開始。”聲音不容置疑,“你只有一天時間,他明天這個時候會復活。”
田艱難地伸出滿是創口的手接過杯子,搖搖頭:“三十秒足夠驗證了。”
說完,他不再看其他人,拖著虛弱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岸邊。
濃霧低垂,湖面在微弱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石化的融合生物此時崩塌已經結束,在湖中堆疊成了一座碎石山,分辨不出原本的外貌,在霧氣中,只覺得像一頭匍匐伺機的巨獸。
瀧衣一身濕漉漉地回到岸上,朝田點了點頭,也不嫌臟,抱著斷火丸坐在地上,準備看看田所謂的解決方法是什么。
田緩緩跪倒,膝蓋陷進淤泥里。
他握著銀杯,伸進面前漂浮著濃密綠藻的渾濁湖水里。
杯子沉下,舀滿了污水。
田捧起杯子,仰起頭,沒有猶豫,將整杯污水灌入口中。
瀧衣眉頭抖了抖.這是什么意思?
就.就這么簡單?!
湖水平靜,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然而感知能力最強的巖崎,已經嗅到了一股濃烈的氣息,湖中,有什么東西正在醞釀。
下一刻。
田身上的創口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就連那閃爍不定的形象,竟也穩住,面色開始變得正常,就像他剛剛滿飲的不是干凈又衛生的沼澤湖水,而是治愈圣水。
緊接著,他手中的銀杯劇烈震動,像活了一樣猛地掙脫他的手,嗖地飛上半空。
“不――!!!”
一個充滿了痛苦、恐懼和怨毒的尖嘯從杯子里爆開,聲浪以肉眼可見的蕩起波紋,向著周圍一圈擴散。
那聲音層層堆疊,如同蘊含了無數個意識:“我是永恒的!不死的!騙子!都是騙子!!天使游戲哈哈哈!原來,我只是天使的玩具!k的玩物――!!!”
伴隨著這絕望的嚎叫,銀杯表面那層厚厚的污垢開始碎裂!一點、兩點.無數點純凈而強烈的銀光,從裂縫里迸射出來,越來越亮。
同時,下方整個奧基喬比湖面猛地沸騰起來。
沒有加熱,沒有溫度變化,整片湖的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強行拉起。
萬噸湖水違背重力,倒卷而上,形成一道連接天地的巨大渾濁水龍卷。
而那個懸在半空、銀光越來越刺眼的小杯子,正是這一切的中心,它像一個黑洞,貪婪地吞噬著整座大湖,狂暴的水流瘋狂地涌入那小小的杯口。
連同那些霧氣,都伴隨著湖水一起被狂卷而入,形成一圈圈的旋臂,透過朦朧月光映照,宛如銀河星沙。
莊園主并不強,他的偉力并非源自自身,不過是假使了銀杯的力量。
而當他人摸清了銀杯的規則,他所謂的什么永恒什么傳說,統統不堪一擊。
與蘆屋道滿那般憑借自身天賦,鉆研融合法術、縫合妖怪、試圖構建信仰體系的路徑相比,顯得粗糙而低級。
自然強度方面也十分堪憂。
非要說的話,就是比京都巨人多了那種操縱大量怪物的能力。
如果人間沒有出現超凡,或許還能被他一點點蠶食水域成功,成為地球川海之神。
可惜沒有如果,大部分玩家都離不開人類社會,自己內部再亂,也肯定不能被這種掀桌子的成功。
更別提還有玩家互助協會這種把超凡災難視為頭等大事的玩家了。
而且他們的超凡能力跟曾經的修行八竿子打不著,信息方面更是碾壓,簡直要把對手的內褲都扒出來。
田捧起相機,相機的損壞并沒有得到修復,需要他溫養一段時間。
此時,空中的銀杯已將霧氣和湖水盡數吸納。
昔日的奧基喬比湖只剩下廣闊的、充滿泥濘的灘涂,湖底雜亂地裸露著各種沉積物和徒勞掙扎的魚類,以及剛才融合怪物化作石雕崩塌堆疊的碎石小山。
銀杯失去了力量支撐,朝著湖底掉落。
巖崎的無形之手將其抓住,沒再多留一句話,拖著伊森就飛走了。
瀧衣松了口氣,目光掃過泥灘上掙扎的生物,手指無意識地觸碰了一下懷中的羊頭徽章。
這徽章.還有其他用途嗎?那個吸血鬼知曉徽章在她手中,意味著巖崎很可能也會知情。
她站起身,看向狀態明顯不佳的田。
“需要帶你一程嗎?”
瀧衣能看出來,田的本體防御跟空擋上陣沒什么區別。
現在莊園主被消滅了,可.那些被污染的怪物,不見得就完全消失。
田搖搖頭:“我會自行離開。”
瀧衣聞便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打開了定位發射器。
田沉默地轉身,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向廢棄的小鎮,身影逐漸被建筑物的陰影吞沒。
就在瀧衣整理思緒、等待直升機之際,湖底的淤泥中,那座殘存惡魔雕像的頭顱緩緩從淤泥中冒了出來。
它緊閉的雙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視線掃過眼前泥灘上掙扎的魚、吐泡的蟹和一條蜿蜒的水蛇。
惡魔雙目朝著水蛇發出一道幽不可見的暗紅,沒入那條水蛇體內。
水蛇猛地一顫,隨即如同獲得某種指令般,迅速鉆入深厚的淤泥,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惡魔雕像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量,表面瞬間布滿裂痕,悄然崩解,化作無數碎塊,融入了滿地的瓦礫與淤泥之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