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籠罩下的奧基喬比鎮,死寂無聲,街道上空無一人。
方才的轟炸也波及到了這里,一架墜毀的轟炸機在靠近湖邊的社區砸出一個巨大的隕坑,爆炸的沖擊波橫掃了大半個鎮子,三分之一的建筑淪為燃燒的廢墟,焦糊的惡臭彌漫。
位于鎮中心的小醫院被震碎了窗戶,地面全是玻璃渣子和翻到一地的藥瓶、擔架。
醫院走廊中,應急燈的昏暗光線映照下,一個身影在寂靜中緩緩移動。
那是一頭山羊,蹄子踩在碎玻璃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但在脖子上,極不協調地掛著一臺拍立得相機。
這自然是進行了復制粘貼的田。
其實田并不確定自己沒有被攻擊跟他換了動物形象有沒有關,這種偽裝理應瞞不過超進化的莊園主。
或許只是對方懶得理會他,覺得濃霧之下,他承受不了太久。
但田基本可以肯定,霧氣對他并無什么負面影響,就連輻射都比不過。
至少輻射劑量高了他會感到一絲皮膚瘙癢刺痛。
他用頭輕輕頂開值班室虛掩的門,這里整潔許多。
他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了墻角一個半開的文件柜上,走過去,伸出舌頭,如同靈巧的手指,探入文件柜的縫隙,輕輕一勾,一卷用橡皮筋捆著的值班記錄本被卷了出來,掉在地上。
田用舌頭翻看了一會,基本確認感染就是從兩周前開始,那時候小鎮出現了不少不明原因的高熱病癥。
然后可能是醫院的醫生也被感染,所以將異常情況視作尋常,便沒再記錄,也沒有把異常上報。
那個時間段正好與《銀杯莊園》游戲開啟的時間吻合。
不過游戲是現實的預警,這基本是玩家的常識了,他關心的并非預警本身,而是這些記錄背后,是否藏著點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然跟沉睡蘇醒的莊園主直接硬碰硬,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勝算。
田仔細回憶游戲里面可能有所關聯的線索.那道代表了本體正義的意識,真的被徹底吞沒了嗎?
能否最后幫他們一次呢?
而有什么方法可能能夠找到那道意識的存在
他下意識抬起一個蹄子,摸了下掛著的相機。
思索間,走廊傳來輕微的落地聲,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o@。田合上文檔,走出了值班室。
走廊另一端,村正瀧衣正利落地脫下翼裝服,她動作迅捷,重新調整著身上攜帶的武器。
斷火丸、妖切、飛鉤、苦無、弓箭、袖劍。
這些冷兵器被固定在身上各處,在保證最大攜帶量的同時,盡可能不影響她身體的靈活和爆發。
她的冷兵器效果同時只能生效一種,不是什么都無腦往上堆就行的,否則直接穿成京劇里的老將軍,后面不插旗子改插兵器,直接成人形高達了。
“田?”
看著迎面平靜走來的山羊,瀧衣一愣,試探問道。
“嗯。”田淡淡回應。
“有發現?”瀧衣一邊問,一邊拿出道具通靈錘。
錘身泛起淡淡的銀色流光,在對著長弓錘了兩下后,弓身的木質紋理似乎更顯深邃,弓弦也繃緊了幾分。
這意味著長弓獲得了臨時加成,還多了一個暫時性的破魔技能。
錘面上,漢字貳消失,漢字壹接替。
可惜這么好用的通靈錘就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機會了。
瀧衣熟練地搭上一支箭,弓弦半開,警惕的目光穿透破碎的窗戶,投向外面翻涌的濃霧。
山羊形態的田沒有說話,身體開始發生拉伸,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幾秒鐘后,田恢復了人形,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天使游戲已經結束,我們沒辦法利用和游戲一樣的規則殺死他,而完成游戲的他.或許徹底掌控了銀杯,某種意義上,他已經成為了不死存在。”
“參考游戲,現在他唯一的弱點,可能在于銀杯本身,但銀杯又大概率在他體內。”
瀧衣認可地點頭,她的思路大概也是如此。
剛剛的天使雕像表現出來的實力不算強,要么不是莊園主的本體,要么是他沒有用出全力。
不過對方選擇遁入湖中,這湖又是這場災禍的
“我有個還不能確定的想法,但前提需要和銀杯莊園一樣,先消滅對方的本體,才能進行接下來的操作。”
田抬起相機看了眼,感受一番剩余的精神穩定值。
“或許我能夠讓――”
“噓!”
瀧衣驟然警惕,猛地打斷他,身體瞬間轉向,開弓、松弦,動作一氣呵成。
咻――!
箭矢離弦,破空而去。箭頭包裹著一層淡淡的微光,所過之處,濃稠的霧氣竟如同畏懼般向兩側急速退散,硬生生在霧墻中撕開一條短暫的通道。
箭頭沒入一處墻壁,所過之處空無一物,只有翻滾的霧氣在箭矢飛過后迅速合攏。
“看來被吸引而來的,不止有我們。”瀧衣瞇著眼,巡視一圈,最后落在田身上,“我們還是私信交流吧。”
田無聲地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死寂的醫院,朝著奧基喬比湖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小鎮死寂,不見任何變異生物的蹤影。仿佛整個小鎮的居民和原本的生物,都已被莊園主的意志驅策,化作了席卷佛羅里達的生化浪潮。
從這方面來看,莊園主這個稱呼倒還真是貼切。
前往湖邊的路上,田默默地舉起相機,對著街道四處依稀可辨的建筑、車子、空地拍了幾張照片。
瀧衣沒有詢問用途,目光掃過他的動作,心中推測可能為后續行動做準備。
然后她就收到了田發的私信,眼眸一亮,朝田點頭,給了個肯定的答復。
兩人尚未抵達湖岸,四周的濃霧忽然開始退散,被無形的手撥開。
湖面上方,一座栩栩如生的天使石像懸浮于空,龐大的雙翼展開,頭頂光環,視線鎖定在逐漸靠近的兩人身上。
他顯然已等候多時。
天使石雕的嘴唇開合:
“你們.有趣。”
“可愿成吾麾下使徒,重塑人間,吾可恩賜爾等,新生。”
村正瀧衣的目光集中在對方的翅膀上。
這是又長出來了嗎?果然是個麻煩的對手。
“你是哪位天使?”田再次按下快門,聲音平靜,“米迦勒?加百列?”
這句話卻好像戳到了對方痛處一樣,他那裝出來的慈悲面容迅速消失。
“那些高高在上的序列天使,不過毫無思想自由的奴隸,吾,是真正自由的天使,吾即吾主!”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刺目的白光,直指田。
田早有準備,臉色白了一瞬,他動作迅捷,手指在前面照片上快速一抹,仿佛從中抽出了什么。緊接著,他對著剛剛拍有天使的照片猛地一劃。
一輛重型貨車的輪廓瞬間在天使頭頂不到半米的虛空中凝實,地心引力起了作用,沉重的鋼鐵車體朝著下方的天使猛砸下去。
這攻擊對莊園主而,威脅有限,但足以短暫分散其注意力。
瀧衣等的就是這一瞬。
“破魔!”
弓弦震響,附著破魔之力的箭矢離弦而出。箭矢并非直線飛行,而是在空中一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現在莊園主胸前。
要是對方真的是天使,瀧衣這箭恐怕還真沒什么用。
但結果很明顯,起碼確定了這是個冒牌天使,而且大概率是個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