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冰箱門敞開。
里面的燈照射了一部分出來,但更多被跪在門口的女人擋住了,在地面拉出一道長長的輪廓。
樸女士幾乎將整個腦袋埋進了冷藏室,不停拆開包裝,吃著各種食物。
餓.還是餓.
購物袋散落一地,速食包裝盒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幾片孤零零的米粒粘在盒底。
她的目光,慢慢鎖定了那幾塊價格不菲的鮮紅肉塊上。
煮個屁,她直接一口咬下去,血腥味化作獎賞,讓她的動作不愿停下來。
很快,一塊豬里脊就被吃完。
她繼續拆開一塊冰涼的牛排,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咬下。
血水瞬間從齒縫間迸出,順著她的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油膩的地磚上。
她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貪婪地咀嚼、吞咽著生冷的血肉。
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那原本平坦、甚至因莫名瘦身而顯得纖細的小腹,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膨脹起來。
她皮膚被撐得發亮,薄得幾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像扭曲的蚯蚓在皮下顯得相當明顯。
很快,她的腹部已經渾圓如鼓,高高隆起,仿佛懷胎十月。
而她,依舊沉浸在瘋狂的進食中,對身體的劇變毫無所覺。
直到――
一陣劇烈的痙攣猛地襲來。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口,一塊被啃剩下一半的牛排掉在濕滑粘膩的地面上。
她仰起頭,眼睛瞪大盯著天花板,嘴巴不受控制地張大,越張越大嘴角的皮膚被撕裂,發出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o@咔咔聲。
慢慢地,一雙蒼白、細長、沾滿粘液的手,從她那已經擴張到極限的、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喉嚨里一點點伸了出來。
那雙手抓撓著空氣,似乎想扒開阻礙,將整個身體擠出來。
指甲碰到了她剛做完保養的細膩臉頰,瞬間在她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或許是覺得這個出口不夠寬敞,那雙手停頓了一下,又慢慢縮了回去,消失在黑暗的喉道深處。
樸女士僵硬地鴨子坐在原地,僅存的意識恍恍惚惚。
她茫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起伏不定的巨大腹部。
松垮的臉皮耷拉著,眼神空洞地又望著冰箱里剩余的肉塊,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下一秒。
輕微、盡量被控制的撕布聲響起。
她高聳的肚皮從里面,被一雙插出來的手,一點點撕裂。
臟物順著裂開的通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鋪撒在半個廚房。
在這片狼藉的血色地獄中央,一個蜷縮著的、渾身覆蓋著粘液和血污的身體,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
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肌肉纖維如同活物般蠕動拉伸膨脹僅僅十幾秒,一個體型面貌與樸女士相仿、渾身赤裸的人,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樸敏宇。
他順了順沾滿粘液的頭發,露出一雙死寂,卻又燃燒著某種重生火焰的眼睛。
他成功了。
利用細胞分裂能力的特性,將本體寄生在樸女士體內,汲取她吃下的東西,積攢足夠的蛋白質后,一舉從初期變成成長期再到變態期,最終破體而出。
這就是他的逃跑路線。
也是在樸女士體內,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能夠進行比較精細的操縱,讓自身和胃部相連,把胃當成胎盤,向母體傳遞各種足以沖垮理智的信息,如饑餓、渴望。
算是間接操縱母體的行為。
只是這種寄生不完美,母體是必死的,分裂體除了饑餓也傳遞不了其他什么信息。
而她也只能從外界的聲音獲知情況,沒辦法集成母體的記憶。
他看也沒看腳邊那具腹部大開、死不瞑目的樸女士尸體,走向冰箱。
他抓起剩下的半塊牛肉,不像樸女士那樣撕咬,而是直接塞進喉嚨。
喉結滾動,整塊肉瞬間滑入食道。
然后他閉上雙眼,汗水飛快滲出,跟身體的粘液混雜在一起。
他緊咬嘴唇,沒一會后,一團血色透明物質從他的掌心凝聚。
這是新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