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慘案。
正義史官上杉瞳月如此下筆記載。
8月8日晴,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雖然那是現實的雨,跟桃源村無關,但她還是用春秋筆法嫁接了進去,用以表述自己的心情。
在這個深沉的夜,大部分玩家的白蘿卜田地,都遭到了慘無人道的輪偷。
幾乎只剩下了一半的收成。
這意味著辛苦三天,可能還討不回種子錢。
讓本就一個積分一個積分算著來攢的上杉心痛得哈氣,并記下濃墨重筆。
不是所有人都有充裕積分去種高級種子的,尤其是上一個游戲完全放棄了積分獎勵的上杉,只能吃老本。
她自然知道大概率是種番茄最賺,但生性偏保守的她,擔心生長周期過長,所以第一批種的都是白蘿卜。
現在生長周期知道了,蘿卜要三天,只是同時收成也剩下六成!
四成是人家的!
“沒想到還能偷菜啊,是誰發現的規則?”聞訊而來的隼人沒有太大傷懷,好奇地問上杉。
“不清楚,但應該不是我們公會的人。”上杉搬了張椅子,像護崽的母貓般直接坐在自己剛剛收獲的作物旁邊,警惕地巡視黑夜,“我懷疑是妖霧,就他整天蹲在桃源村,可能是這樣才發現的規則。”
“偷取的作物數量應該有限制,不然他們肯定給你全偷了,沒必要留。”
一旁的瀧衣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好分析情況。
她種的都是番茄,沒有遭到波及。
就是等到作物進入到即將成熟階段時候,要有本人守著,然后第一時間收獲。
不然怕是真的能搶。
一想到未來玩家們可能為了保衛蘿卜或偷菜而大打出手,瀧衣就忍不住搖頭。
“收獲時候有提示,每塊地剩六成作物,那就是四成被偷了,小偷要么是兩個人,要么是四個人。”上杉數了一遍遍蘿卜,咬牙切齒。
“.既然允許互相偷菜,而且有規則限定偷取數量,說明這個游戲其實是支持這樣做的.”野比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上杉農場,插了句話。
瀧衣大概掃視一圈四周:“我們公會最好補充一條規章,同公會的玩家不能相互偷菜,以免引發什么大的矛盾。就算得不到游戲系統強制執行,也可以在內部推行.當然,最主要還是自己注意作物成熟時間,畢竟農場不會記錄誰偷的。”
“明天再討論吧,看看大家的意愿.不過剛剛你說得不完全對,倒也不是沒辦法找到誰偷的。”野比在一塊還沒開發的地塊蹲了下來,指著上面很淺的一個足印,“你們看,這里有個腳印明顯異常。”
這根本不像是人的腳印,更像是動物的。
而桃源村目前唯一的動物嘛
“狐貍代村長!”
燈塔內。
三花狐貍正美滋滋地盤算著今晚的戰利品。
果然哇,想賺大錢,就不能只靠老實種田。
早在玩家來的第一天,它就偷偷通過燈塔的視野優勢,觀察他們的種植時間,記錄下來。
就算不知道他們種下的是什么也沒關系,反正就三種作物,白蘿卜3天,胡蘿卜5天,番茄10天。
在不用優質泉水以上的水源澆灌的前提下,生長周期是基本固定的。
前提是除蟲除草澆水這些都比較及時,不然會有所延遲。
要是一天沒澆水,生長周期延長兩天,收獲下降10%,兩天的話延長四天,下降20%。
三天沒澆就直接枯萎。
第一批作物,除了做不到24小時守候外,其他方面玩家都很用心,沒有出現疏漏。
于是三花掐準了白蘿卜的成熟時間點,果斷出擊,風卷殘云般席卷了大半田地。
不過蘿卜的積分還是太少了而且經過這次,玩家們肯定提高了警惕,以后想再得手就難了。
就在這時,燈塔下方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聽動靜,玩家們似乎聚集起來了,像是被剝削的佃農準備聯合起來找地主討說法。
三花多少有點心虛,不過很快壓了下去,挺直了腰板。
怕什么!我背后可是有主人撐腰的!
它努力裝出一副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模樣,慢悠悠地走下燈塔,打開了門。
“村長,”上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率先開口,“這是我們的收獲,想跟你兌換積分和貢獻值。”
三花有些意外,玩家們似乎沒有直接質問偷菜的事,而是按流程來奉獻作物。
只是他們的眼神怎么都這么不對勁?一個個跟刀子似的,尤其是那個叫上杉,眼神像頭豹子。
月:不行了!看到它那裝無辜的樣子我就想撲上去撓它!
智:冷靜、冷靜!按計劃行事。
正:眼神施壓,保持克制。
上杉一開始是想要算賬的,但理智還是很快壓過了情緒。
玩家沒要求村長就一定有村長的樣子,他們又不是這個游戲的設計者。
可是,身為村長偷菜是什么意思?這才第三天,再這樣下去,豈不是六天偷兩次,十二天偷四次,二十四天偷八次,最后就變成八尾狐貍了。
作為桃源村村民,他們可能得推翻村長,真的。(圣經引用.jpg
經過內部商量,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要和狐貍村長發生沖突為好,但也不能就這么忍氣吞聲。
于是他們讓公會的玩家都上線,集體前來兌換積分。
用無聲的眼神,向這位監守自盜的村長施加壓力。
三花可是殺生石轉世,又怎么會怕這點眼神壓力。
不過這是工作,也是它的業績,怎么都是要做的。
它故作鎮定地揮了揮爪子,示意玩家們排隊,依次上前奉獻作物。
第一位便是上杉瞳月。
她幾乎是拖著腳步走上前,將辛苦收獲的白蘿卜奉上。
這些蘿卜承載著她30積分的種子成本、9積分的澆水費用,以及三天勤懇除草除蟲的心血。
最終,系統結算:21.6積分(稅后),12點貢獻值。
上杉看著虛擬屏幕上跳出的數字,整個人眼神都空洞了。
就這?連種子錢都沒回本!
“.往好方面想,貢獻可以抵扣澆水費用,加起來沒虧多少。”瀧衣看著陰云籠罩的上杉,安慰了一句。
上杉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默默退到一旁,背影充滿了生無可戀的氣息。
野比心算了一遍,大致算出白蘿卜的利潤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說是在虧本邊緣掙扎。
“嚶嚶!”三花狐貍看著上杉失魂落魄的樣子,或許是良心發現(也可能是覺得韭菜不能一次割太狠),忽然比劃著爪子叫了幾聲,似乎在傳達什么信息。
站在隊伍后面,過來湊熱鬧,順便也準備出手蘿卜的結衣看懂了意思。
“它說被偷的菜不會損失貢獻,只會損失積分。”結衣給巖崎發了私信。
巖崎收到信息,心中一動。
這么算的話,貢獻是能夠保底水源花費的,還能有一點點盈余,前提用的是普通河水。
積分利潤確實低,但那是在現在只有三塊田的情況,如果沒被偷,那就是一塊田每三天穩定產出2積分+1貢獻的利潤,積少成多也相當可觀。
“你已經能解讀它的肢體語了?”巖崎看向結衣。
結衣面無表情地點頭。
巖崎心中有了計較。
隊伍緩慢前進,玩家們依次兌換完作物后,大多帶著不太爽的心情離開。
最后只剩下結衣,等其他人都離開了,她走到三花狐貍面前,沒有立刻兌換自己的作物,而是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