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盛龍沒有失望,畢竟要是這都失望的話,他得天天失望不過來。
兩人來到另一間單人病房門口。
推開門,病床上,小野崎勝斗半靠著,右腿打著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身體各處纏著繃帶,露出的手臂和臉頰上布滿了涂過藥水的痕跡。
他側頭,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靈魂仍困在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聽到開門聲,他布滿繭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想要摸向口袋,大約是想摸槍。
“勝斗先生?”
平盛龍拉過椅子坐下,聲音溫和,“我是負責巨熊襲擊案的平盛龍,這位是我的同事黑崎。我們想再了解一下昨晚的具體情況,特別是你和那些巨熊接觸時的細節,任何細節都可能很重要。”
勝斗緩緩轉過頭,眼神聚焦在平盛龍臉上。
他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沙啞:“那些東西.不是黑熊,至少不完全是。它們身形普遍在160公斤以上,太大了,力氣和防御也不合常理。”
“它們的氣場也很特殊,當時附近的生物都有所震懾,連蟲子都收起鳴叫。”
“地雷丸對它們不完全有效用車撞過去,它也只是受了傷。”他停頓了一下,回憶當時那恐怖的沖擊力,“而且它們不像野獸那樣全憑著本能亂來,尤其是最后那頭,叼著我老朋友腦袋的那頭”
勝斗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刻骨的恨意:“它跟我對峙。我能感覺出來,它眼睛里有思考。不是單純的兇暴,它在看我的槍,在看我的腿,它在想.”
“它覺得我也快不行了,在權衡。最后它松口了,但應該不是怕,更像是.覺得沒必要?或者.得到了別的命令?”
黑崎魑魅一邊開著錄音筆,一邊手速飛快地記錄。
說實話,他有點想打斷,因為勝斗的話里主觀臆測的東西太多了。
不過也能算是一種資料補充,而且前面已經有過問話資料,客觀事情挺詳細。
黑崎眼睛掃過勝斗全身,那雙布滿厚繭、指關節粗大的手,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線條在繃帶下更顯清晰。
平盛龍根據前面的記錄,又追問了幾個關于巨熊之間是否有交流跡象、行動協調性、受傷后反應的問題。
勝斗的回答基本印證了這些巨熊行動存在某種統一性,遠超普通野獸的智慧或組織度。
無疑和甲府市的野豬存在極大相似性。
平盛龍站起身:“感謝你提供的信息,勝斗先生,這對我們非常重要,請好好休息。”
勝斗緩緩點頭,望向窗外:“我會好好休息的會的。”
被褥下,沒怎么受傷的左手拳頭緊握。
兩人離開病房,走向電梯,黑崎這才開口:“純粹的獵人,經驗救了他的命,加上他有點運氣,夠狠,本身跟超凡應該沒什么關系。
平盛龍按了電梯按鈕,點點頭,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是高木。
“組長,度假酒店現場有發現,c區一棟別墅的地下室里,有一頭被困住的黑熊。”
“我們馬上到。”平盛龍掛了電話,電梯門正好打開,兩人快步走入。
當平盛龍和黑崎趕到那棟位置相對偏僻的別墅時,幾個獸醫正從里面出來,高木在他們身邊交流著什么。
“組長。”見到平盛龍后,高木迎上來,語速很快,“清理現場時,我們聽到這棟別墅地下有異常響動和抓撓聲,然后就發現了一個塌陷的缺口。”
“我們立即控制住了那頭熊,初步評估確認它沒有異常后,才讓獸醫來檢查。”
“經過判斷,這頭黑熊就是普通的日本黑熊。”
幾人來到布置在屋內的鐵籠。
“這頭熊”黑崎魑魅湊近籠子仔細看了看,確實很普通,跟其它巨熊的尸體差別肉眼可見。
它脾氣有點差,對著黑崎齜牙咧嘴流口水。
“根據監控,這熊在進來時候是巨熊的狀態,很明顯,這種狀態是有時間限制的,而其他巨熊收到信息撤離時候,它因為某種意外被困在了這里。”
“所以.這些巨熊的確不是憑空而來,而是根據原有的黑熊進行的一種變異或者狂化。”
高木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道:“組長,如果真是這樣,那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對富士山周邊森林進行一次大規模的、預防性的清理。”
“用空中力量和地面部隊配合,清除區域內所有可能成為載體的中大型野生動物,把威脅扼殺在萌芽狀態。”
黑崎魑魅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高木的思路未免有點過于極端了。
富士山周邊森林有多大?多少物種?這么搞,這簡直是要把整片生態圈都轟上天。
難不成要動用化學武器嗎?可附近還有大量居民,且勢必會污染生態鏈和水源,禍國殃民,官方不可能同意的。
平盛龍搖搖頭:“我們的任務是還原巨熊襲擊的過程,額外任務是找出導致變異的源頭。你說的不在我們考慮范圍。”
黑崎松了口氣,還好這個提議不符合平盛龍的利益,不然他真的有可能會考慮,盡管能不能執行是另一方面。
“我去外面逛逛。”黑崎見他們一時半會說不完,指了指外面,想自己找找線索。
“別走太遠。”平盛龍轉過頭,繼續詢問這頭黑熊的其他信息。
外面,黑崎小心撩起法衣,擔心被地上的污臟碰到。
可要他脫下來是萬萬不能,這片地方顯然不簡單,還是小心為上。
走到某處角落,見到中島和幾個警員圍在一起,對著某處指指點點。
嗅到味道的黑崎立即湊了過去:“你們發現什么了嗎?”
中島指了指地面只剩半截的石地藏:“我們想把這尊石地藏廟挪走,但發現它好像長在了地上一樣。”
黑崎蹲下身子,拿出手電照著,仔細摸了摸:“你知道這個小廟在這里立了多久嗎?”
“負責人也不清楚,他說酒店開發時候就在了。”中島回道,“他們覺得有個地藏菩薩也挺好的,所以每逢節日也會來拜祭一下。”
“這是哪種地藏菩薩?水子還是良緣?”從這剩下的半截,黑崎看不太出來。
不過最普遍的就是那種帶著紅圍兜的水子地藏。
“這就不清楚了.你覺得有什么不妥嗎?”中島翻了翻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這是他留下的名片,你可以聯系他。”
“好,謝謝。”黑崎接過,繼續仔細打量撫摸那半截地藏菩薩。
而在斷裂的地方,他摸到了半截字,而這半截字居然是看不到的,只能摸出來。
日、目、替、智?
光靠這半截可猜不出來。
黑崎順著中島給的名片撥通電話,問了一會。
對面根本不清楚地藏上面有字,不過倒是知道了這是個水子地藏,因為發現時候脖子有紅色染料。
黑崎沒什么思路,正皺眉準備把這條線索記下的時候,忽然筆尖一頓。
“如果說甲府市那里,也有一個破損的石地藏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