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失重下墜的瞬間,小小只覺得耳邊全是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磚石墜落的轟鳴。
萬幸的是,地下糧倉里堆積的糧食厚達數米,她重重摔在松軟的稻谷上,緩沖了大半沖擊力,卻還是被震得胸口發悶,嗆了幾口濃煙劇烈咳嗽起來。
還沒等她緩過勁,頭頂的明火便順著坍塌的樓板傾瀉而下,火星濺落在糧食堆上,瞬間燃起一片片小火苗。
地下糧倉本就封閉悶熱,此刻更是像個巨大的火爐,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人烤化,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翻滾的火舌和跳動的火星。
“不能讓糧食燒了!”小小猛地撐起身子,喉嚨火辣辣地疼,卻顧不上片刻喘息。她知道,這地下糧倉里的糧食,是云陽縣二十萬百姓過冬的指望,一旦被大火吞噬,后果不堪設想。
她強忍著頭暈和灼燒感,意念一動,開始瘋狂調動精神力。
一袋袋稻谷、小麥、玉米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源源不斷地涌入空間。
起初還能保持節奏,可隨著火勢越來越猛,濃煙越來越濃,她的呼吸變得愈發困難,精神力消耗也遠超以往。
加上她還要用精神力滅掉收進空間里那些糧食上殘留的火花,精神力消耗劇增。
每一次空間轉移,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太陽穴,眼前陣陣發黑,手腳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皮膚被飛濺的火星燙傷,火辣辣地疼,頭發早已被烤得焦枯,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可她不敢停下,只要一想到鄉親們過冬時饑寒交迫的模樣,想到張悅姐懷著孩子期盼糧食的眼神,她就咬牙堅持著。
“再快一點……再多轉移一點……”小小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精神力像是被抽干的井水,漸漸見底。
好幾次,她都差點被墜落的磚石砸中,全憑著本能躲閃,空間的邊緣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偶爾會有糧食掉落出來,被火焰瞬間引燃。
她咬著牙,硬生生撐著將大半糧食轉移完畢。
剩下的糧食堆在糧倉深處,被濃煙和大火包圍,幾乎無法靠近。
小小深吸一口滾燙的空氣,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那片糧食伸出手。
就在最后一批糧食成功進入空間的剎那,她的精神力徹底耗盡,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
頭頂的橫梁轟然斷裂,帶著熊熊烈火朝著她砸下來,灼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她的身影。
在失去意識前,小小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即便用命換,也要保住糧食……”
她軟軟地倒在冰冷的糧食殘渣上,昏迷過去,四周的火焰還在燃燒,卻再也傷不到她分毫。
空間在她失去意識的瞬間,自動將她的身體包裹其中,隔絕了外界的火海與濃煙。
而地面上,梁毅峰看著坍塌的樓板,瘋了一般沖過去,不顧隊員的阻攔,徒手扒著滾燙的磚石和焦木,嘶吼著小小的名字:“小小!小小!你出來!我命令你出來!”
他的雙手被燙傷、被劃破,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特戰隊隊員們也紅了眼,紛紛上前幫忙挖掘,消防員們則全力撲火,試圖開辟出一條通道。
夜色中,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焦急的臉龐,誰也不知道,那個為了保住糧食奮不顧身的姑娘,此刻正躺在空間的安全角落,陷入了深沉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