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姓幾位白發長輩陪著新娘娘家長輩,穩穩坐在堂屋正中的上席,桌上的燉雞、紅燒肉、油炸魚塊都是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硬菜。
小小和林棟領著金日新、文武幾個知青,先去禮簿前添了份子錢。
金日新摸出五毛錢,心疼地遞過去,文武和文秀湊了一塊,小小也掏了一塊,上禮簿的先生扯著嗓子喊:“鹿門茶場知青,禮金兩塊五!”
知青們的桌子擺在院子角落,剛坐了六個人,新娘娘家送親的幾個年輕小伙子就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知青同志,不介意我們湊個桌吧?屋里實在擠不下了。”
“快坐!”林棟連忙挪了挪板凳,給他們騰位置。
這幾個小伙子里,有三個性格爽朗,坐下就跟知青們聊起這十里八鄉的新鮮事,說供銷社新到了的確良布料,電影院最近在上映《地道戰》,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住。
可有兩個卻格外沉默,找了側邊的位置坐下后,就只是低頭扒飯,筷子夾菜的動作又快又穩,他們的雙手修長靈活,不像其他幾人因為常年干農活而曬得黝黑,手指都磨出了老繭,粗糙得不像樣子。
有人跟他們搭話,他們也只是含糊地點點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神里透著股說不出的警惕。
小小不動聲色地咬了口紅燒肉,眼角的余光一直盯著那兩人。
他們吃飯時速度很快,時不時對視一眼,舉止拘謹,卻坐姿端正,左手放在桌沿,手指微微蜷縮,像是隨時準備起身。
小小心里了然。
這兩人根本不是什么送親的親戚,十有八九是陸大成派來放火的打手。
院外傳來一陣狗子搶奪骨頭的低吼聲,小小不動聲色地朝院外扔了根啃剩的骨頭,揚聲呵斥了兩聲:“旺財!富貴!不許搶!”
梁毅峰躲在對門一戶人家院子里的柿子樹上,聽見小小的喊聲,跳下樹低聲下令,“他們這次最少來了兩個人,凌云你們幾個在這里盯著,我去糧倉那邊看看。”
凌云頷首領命,繼續趴在院墻上監視著黃紅柿家的動靜。
黃家院子里的喧鬧還在繼續,黃紅柿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臉上笑開了花,嘴里不停喊著“喝好喝好”。
等他敬完酒,小小跟林棟幾個打了聲招呼,借著上廁所先離了席,飛快地繞到糧倉那邊去。
在小小離開的前后腳,那兩個沉默的小伙子已經放下碗筷,用同樣的借口,離開了黃家的院子,徑直朝著糧倉的方向走去。
顯然提前就摸清了地形。
凌云看在眼里,派了一個特戰隊成員偷偷尾隨了過去,又派了個人去給梁毅峰通風報信。
糧倉不遠處的樹蔭里,梁毅峰和特戰隊隊員們緊緊盯著糧倉的大門,當他看到小小時,呼吸都緊促了幾分。
他拿著提前從大隊長黃青松那里要來的糧倉鑰匙,打開了大門,將小小放了進去,又叮囑了幾句,才迅速鎖上了門,回到不遠處的大樹上繼續觀察。
沒多久,他就看到兩個陌生男人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慢慢朝著糧倉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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